罙铭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却也没有转头。段非烟不停地催我,我只好从他手里取走了药,低声说了句:“伤得不严重,我自己来。”然后走到一边,背对着两人拉来衣领,倒了些药在伤口上。
段非烟给的药刺激性倒很强,刚刚撒上去,伤口就火辣辣地痛起来,我忍不住低低吸了口气。烛光一闪,段非烟已经到了我身边。
他拍开我的手,轻轻将我的衣领拉开些,细细查看伤口,一边看一边时不时抬头瞪我:“逞强!知道痛了吧?”话虽然狠,手里却轻柔,还轻轻吹起减缓我的痛苦。
这营里还有人在,段非烟简单处理了下伤口,用一块干净地布给我摁着,就陪着我转回来处理邝罙铭的事情。
“要杀便杀,要剐就剐,你不必假惺惺地。”邝罙铭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我。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不杀人,不仅如此,我还要救你。”
“救我?”邝罙铭又哼了一声:“我不需要你来救。你也别指望你救了我,我便会原谅你。苏秦,我死了不要紧,反正我丢了一条命,你也丢了你心爱的段非烟,这也比杀了你还要难受吧?所以,两相比较,我还是赚了。”
我知道他执念很深,却没想到会深到这也的地步。我和段非烟对视一眼,段非烟眼中漫起一丝笑意,那意思是,反正他没死,邝罙铭死了只赔不赚。
这紧要关头,我差点笑出声来,略有些恼怒地瞪着他,段非烟耸耸肩,含着笑转头去看忽明忽暗的烛火,看了看,又伸手拿了根签子去拨灯芯。
这个情形,我却很是纳闷了。明明此刻我是最安全的,为什么三个人中,反而我最紧张?
“随你怎么说,可是有些话我还是要告诉你。不要再争这个皇位,也不要妄图你的天下。邝罙铭,你有自己的妻儿,为何不好好跟他们一起生活呢?你也不必瞒我,我早就知道齐贵妃和启幕那孩子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