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却是一步难于一步的艰险。
风越来越大,我心底的寒潭也阴风而涟漪,但我却不得不操持着最适宜的微笑,答道:“当然最好,我虽为女子,却也深记西汉骠骑将军的那句‘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天下一日不定,我就一日不会出嫁。”
韩林儿剑眉微耸,眼波一转,笑道:“皇姐说笑了,朕怎舍得让皇姐熬成老姑娘?等来日择一好时机,朕一定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我不置可否地笑道:“多谢皇上。说到嫁娶,皇上方才命我统六宫而摄职,怎不见皇上的后妃在?”
韩林儿面色微滞,眼神飘忽,淡淡道:“正如你所言,天下未定,朕并无暇顾及此事。”
杨婉如趁机道:“后宫不可一日无主,龙凤呈祥方能国运昌隆,恰逢公主在此,不如替哀家劝一劝皇上。”
我大觉此事似有隐情,正欲开口,韩林儿却道:“皇姐不必劝我,朕心中有数,今日朕在宫中设有晚宴,专为皇姐接风。你与母后话过家常后,可在熏风殿休息片刻,朕另有公务要处理,晚间咱们再见。”
我不便多留,屈膝道:“恭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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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已悄然退隐云间,狂风大作,空气中处处弥漫着咸湿的味道。
熏风殿侧殿内,殿顶琉璃瓦在灯火的辉映下射出耀眼的光芒,犹如方才骤然而来的荣耀般虚幻、令人惶恐不安。
我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缓缓放下墨瀑般的长发,深深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谁的眼波似烂漫妖冶的蔷薇,只消一转,风情便蔓延在浮华的镜像中。
躲在云后的日光越来越消弭,在风轮的转动中忽明忽暗,隐晦得犹如人心的动荡。
“公主,奴婢奉皇上之命来伺候公主梳妆。”有清越恭谨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我蓦然惊醒,眼光依旧在铜镜上辗转,镜面很大,大到可以看到屋内的大部分景象。
一个年约十三四岁、模样清秀的宫女躬身拜倒在我身侧,我盯着镜中的她,缓缓道:“起吧,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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