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学 )
夜当午。饥肠响如鼓。
圆晕的月亮。浮在重重云层上面。像一个刚出锅的鸡蛋饼。隔了天与地那么远。却似乎仍能闻到香味。
金鎏影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和玄宗历史一样古旧的木床。颤颤悠悠的。发出吱啦吱啦的长鸣。
轻轻叹了口气。金鎏影有些自嘲地拍了拍肚子。
人是铁來饭是钢。空腹睡觉饿得慌。数羊不见整只羊。眼前乱晃羊肉汤。
耳听得梆子敲过了三更。金鎏影心意已决。下了床。推开门。轻手轻脚地出了去。
七拐八拐。绕过众同修和师尊长老等的屋子后。竹林掩映处。有“食”字大旗飘飘。一屋一院。正是翠山行专用的小厨房。空气中也似乎有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金鎏影突然停下脚步。
他听力自幼便较常人为佳。此时虽距厨房尚有十米之远。他就已经依稀听到屋内传來喀嚓喀嚓的声音。极似封云山后山的松鼠啃松果时所发之声。
金鎏影顿时心中雪亮。却忘了自己的來意也是彼此彼此。
半夜此处四下无人。是以宵小猖獗。合该以浩然之气震慑一下。于是。金鎏影索性大步上前。双手齐伸。将厨房大门一推而开。
屋门的震动声中。只听嗖一声轻响。片刻后。万籁俱寂。
金鎏影心念电转。立刻从窗口跃出。但见月在中天。竹林漫漫。风起影曳间。不见來处。难分归路。
他略一沉吟。便又快步入屋。月光从侧墙大敞的窗子照进來。屋内的一应物事皆入目可辨。
金鎏影仔细地扫视了一遍。不见任何前來偷食的阿猫阿鼠。
他又扫视了一遍。这次发现桌上那摆的一排盘子里。有一个盘子的盖子歪了。在整整齐齐的盘子大队中。显得有些突兀。于是走过去。掀开盖子。却见那么大一个盘子。只放了一个大号的酥皮月饼……
闻到香气。他更饿了。
金鎏影一把抓起酥皮月饼。咬了下去。脆生生的。又香又甜的松子酥皮。唷。还是红豆蓉蛋黄馅的。真好味。
他完全忘了方才还准备寻找宵小的事。现在屋子里只剩下金鎏影自己喀嚓喀嚓的啃饼声。
和他的胃口比起來。这一个酥皮月饼实在不算什么。于是。吃完酥皮月饼的金鎏影干脆把其它的盖子一一掀开。却发现全都空空如也。这一排空盘子。只是摆得好看而已。实质内容只有一个饼。
金鎏影有些失望的拿起桌中间那个瓷瓶晃了晃。发现还有小半瓶水。于是就拿过一个碗。倒了大半碗凉开水。灌了下去。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腹中顿时充实了许多。令人满足得只想睡觉。
金鎏影出了厨房。合上门。踏着月色慢慢地走了回去。一路上一直默默思量着。那嗖的一声。无论气劲。速度。实在不似一般的小动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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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四奇六弦十道子聚在一起用早膳。却见一向主张不许浪费特别爱惜粮食的翠山行放着桌上热腾腾的粥不顾。手里一直拿着一堆木条和铁丝鼓捣。神情专注。身前摆满了斧子、凿子、锤子、锯子等各种工具。
“他在做什么。”金鎏影向坐在对面的苍问道。
经过赤云染在中间调和。金鎏影如今总算能与苍和平共处。
苍正不紧不慢地喝着粥。眯着眼睛一副神游万里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沒睡醒在打盹。还是在想什么心事。
金鎏影瞪他两次又用筷子敲了他两次。才回过神來。望了翠山行一眼。苍答曰:“捕鼠器。”
“金师兄你不知道啊。今天是中秋节。昨晚上翠师兄做了十个红豆蓉蛋黄馅的松子酥皮月饼。准备今个大家一起吃的。今早却发现月饼不翼而飞。盘子旁余有一堆饼屑。所以翠师兄他非常生气。说一定要把偷饼吃的罪魁逮捕归案。”白雪飘塞了一嘴包子皮。鼓着腮梆子插了一句。然后用力的咽下。
“放心吧。翠师兄是按照当年鲁班送给祖师爷的图纸做的。这可不是一般的捕鼠器。别说是老鼠。就是黄鼠狼。狐狸。松鼠。甚至老虎。都能抓到。。你看。这个框……”
白雪飘在那边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冷不防被苍插了一句:“能抓到人吗。”
“抓人。”白雪飘一楞。只听噗的一声。将还沒咽下去的粥喷了坐他对面的赤云染一脸:“哈哈哈……大师兄。你真搞笑。哈哈。对。对不起。小师妹……”
“白、雪、飘。”赤云染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站起來一字一顿的喝道。
女孩子都是比较爱干净的。被白雪飘这么喷了一脸粥。真恶心……赤云染温顺乖巧可不代表她不会生气。
“对不起。小师妹。我不是故意的。”白雪飘见势不妙。拔腿就跑。赤云染拿帕子往脸上抹抹。抬步就追。一会儿两人就沒了影。
“真是一群孩子。”赭杉军感叹道。伸出筷子。去夹桌子中央那盘子里最后一个包子。却发现另一双筷子也停在了包子上。他抬头一看。正和一双细长紫眸对上。
苍和赭杉军顿时非常有默契的同时缩筷。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未发一言。谦让之意实是不约而同。
“咦。你们都不吃啊。那我就不客气罗。”紫荆衣伸过筷子。一把将那个包子叉了过去。正待张口就咬。却看见边上金鎏影正瞪着他。于是将包子一分为二。递了半个给他。
昨个晚上他也不过吃了一个饼。一碗白开水。现在早就消化了。早上來迟了。现在只得到紫荆衣自动贡献出來的半个包子。外加人人一份的一碗白粥。
金鎏影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抬头。刚好对上对面苍诡异的视线。吃不饱的金鎏影心情不爽。立刻狠狠回了苍一眼才别开头。
苍抿唇淡淡一笑。端起碗将最后一点粥喝下。
自从有一次翠山行见有人浪费食物之后。由他管辖的小饭堂就严格控制每个人的食物。正好顺便节省点伙食费。
美名其曰所谓正确的养身之道。男人吃饭应该只吃八分饱。
自然。备受翠山行宠爱的赤云染是不在这项计划之内的。人家有翠山行天天开小灶。美名其曰。女儿家得娇养。
八分饱怎够。他们这些师兄弟都是年轻力壮能吃能喝胃口奇佳的年纪。而且胃口还在不断增长中。每次一冲上饭桌。几位道子一阵风卷残云。很快就所剩无几。和这些抢起食物來风风火火不顾脸面的家伙们比。苍与金鎏影、赭杉军哪里是对手啊。
自此。金鎏影、赭杉军和苍好像就很少能有吃饱的时候。
苍身为大师兄。一言一行都是众道子的表范。他怎会做出在饭桌上抢食的事來。
金鎏影一向爱面子。自然也不屑为之。
赭杉军则是个老实的。八分饱是养身之道。那七分饱、六分饱应该也不差。于是。赭杉军饿肚子的时候就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身为师兄。自然得让着师弟们。饥饿我一个。吃饱众同修。对此。苍他们都是有着发自内心的优良觉悟。
虽然玄首、玄玉道长有时也看在眼里。不过他们想着。这几个弟子已经开始练辟谷之术了。少吃一点。清心寡欲。有利修行。却浑沒想过。他们几个。也不过是二十來岁的年轻人。正是胃口最好的时候呀。
这不。又是一个难熬的饥饿之夜。耳听得梆子再次敲过了三更。金鎏影再次离开自己的房间。大踏步向翠山行专用的小厨房进发。
眼看快到了。金鎏影特地放慢了步伐。仔细的听了下。这次的厨房倒是很安静。什么动静都沒。莫非翠山行那捕鼠器真的起了作用。金鎏影想到此。快步上前。推开了屋门。
桌上一个大盘子。好好的摆着三个葱油皮大月饼。嗯。好像是某个人的最爱。
金鎏影不禁微微一笑。只见盘子边上。正是翠山行做的那个捕鼠器。机关的一条细线正好连到月饼那儿。
金鎏影从头冠上拔出一支龙形簪子。轻轻一拨。捕鼠器应声合拢。将盘子整个罩住。露出明晃晃的刺勾來。看上去。翠山行这东西做的还满精巧。若真是一般偷食的老鼠。那还真插翅难逃。
捕鼠器既已合上。倒也省力了。
金鎏影内力运处。再拿簪子一挑。那分量不轻的的捕鼠器。就飞了开去。哐当一声。落到桌面的另一端。
金鎏影顿时放心地拿起一个葱油皮月饼啃了起來。真好味。还是猪肉馅的。啃到第二个的时候。远处忽然传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金鎏影一惊。他金鎏影。玄首的首席爱徒。堂堂四奇之首。可不能被人看到在厨房偷吃此等事。四下看了看后。袖袍一拂。一阵风起。屋门掩上。然后他拿着啃了一半的月饼。轻轻一跃。就上了横梁。
脚步声越來越近。金鎏影听声辨人。暗想这人内力绝不亚于自己。一会儿。屋门被推开。衣襟晃动。有人踱了进來。
这身影。真是很熟悉啊。金鎏影暗暗想着。沒想到啊沒想到。哈哈。居然会是他……
只见來人慢慢地走到桌前。看到了那被拨到一边的捕鼠器。微微一楞。四下望了望。又抬头往上看了一会儿。
金鎏影借着横梁隐蔽自己。屏住了呼吸。默念:看不到。看不到。
果然。下面的人好像真的沒看到。只见他很镇定地拿起了剩下那个葱油皮月饼。又从桌上的水瓶里倒了一碗水。然后用脚一勾。一把椅子到了身旁。但见他左手一掀衣摆。施施然往椅子里一坐。斜倚在椅背上。再将衣摆在身前铺整齐。然后端起水碗。开始慢悠悠地啃饼。一边吃还一边抬头欣赏起窗外月色。中秋的月色还是很不错的。更何况封云山本就风景好。
那人整个姿势闲雅至极。看得金鎏影又好气又好笑:好你个厚脸皮的。你偷食还吃得这么悠哉悠哉。这事若让外人知道。只怕会惊掉人大牙。
于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一个吃。一个看。两人就这么无言了一会儿。却听远处又传來了急促的脚步声。
金鎏影现在的心情已是囧字也不足以形容了。心想:难道偷食的还不只这边两个。还有第三人。
却见下面坐着啃饼的人。突然停止了动作。站了起來。想是他也听见了脚步声。只见他袖袍一挥。风动处。屋门轻轻合上。手法、气劲。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和方才金鎏影所使的简直一模一样。然后他一手端着水碗。将半个饼扣在碗沿上。却是想也不想。看也不看的。就往上一跃。姿势熟练曼妙至极。
金鎏影大惊:暗叫。别上來。这里挤不下。
來不及了。该人袖风飘然而至。一只脚已到了梁上。他看到了金鎏影。却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此处横梁空间已不足以容两人立足。來人反应极快。空下的一只手。往边上的斜梁上一扣。借力身子一转。人已斜坐在横梁一角。臀下所挨之处。仅有金鎏影的三分之一。一只脚则搭向边上斜梁借力。
金鎏影瞪眼暗暗啐了声。亏他摆了这么个高难度姿势。居然还沒失了平衡掉下去摔残。
要是被他师父看见。定然会捋着五柳长须满意的想:吾徒小时候的梅花桩真沒白练。
金鎏影看他这个姿势实在辛苦。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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