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准,雷扬来找她,决不可能单单只是为了一束花而已。同样是在大学里,记得当年三八女生节的时候,学校里有组织男生给女生送玫瑰花的,在饭堂、在小卖部、在主干道旁都设有摊点,一朵只两元钱,还包送。有不少以爱情的名义加送好多朵的。当然多数也会以友情送,因为有些大度的男生,不想班里名花无主的女生,在女生节没有收获,会自己掏钱送。
花的质量当然不高,但在校园里图的只是那一份小小的雀跃心情而已。可惜当年她这个名花有主的人,却未能让主哪怕去登记一下她的名字,人家都会送上宿舍来了。说是不丢这个脸。反倒是丁松看她可怜,送过她两次。只不过她想要的是丁松的吗,当然不是。想要的那个人不肯动动身、动动手指。在她渴望那份温暖的年纪,不曾有过惊喜。却在现在心已冷却、不再轻易感触的年纪,再拿来一捧如此高档的玫瑰,还真是讽刺!
雷扬还真是有东西要给聂佳。他看着她平静的眼神,不曾了解到她内心的波澜,自己却为接下来的举动手心里微微的捏着一把汗。
把花递出去后,雷扬手中还剩下一份薄薄的文件。聂佳眼尖,已经看到了。雷扬双手奉上,“送给你。”她警惕的问,“这是什么?”雷扬还捧着那份薄薄的几页纸,无比真诚,“这是我全部的财产,我已经都转到了你的名下。”
他的态度是很谦恭,可是她却不想要。“这是什么意思?你打拼这么多年的成果,都不想要啦?”他还是那么的虔诚的望着她,好像她就是他的救世主一样,“我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为了你。”
又来了,又来了,她最受不了他这种执迷不悟的样子,且还要给她扣上一顶沉重的帽子。讲得时刻好像是她改变了他的人生道路似的。“我早已说过,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你自愿的,没有人逼你。”所以,你也不用事事都牵扯到我头上来。
她嘲讽的问:“全部?”他赶忙答道:“全部!”
她眯起眼,“包括纪嘉跟扬佳全部的股份?”
他面露尴尬,“你知道,有些公司的股份不是那么容易调出来。我是控股股东,得到年底分红开股东会的——”
“够了——”她手一摆,“我不是三岁小孩,早就不吃这一套了。敢情你也是这么打发丁芹的?女人不是光用钱来对付的。你并不欠我的,你欠的是她。而她,迟早要来讨回去的。而我,还极有可能成为她报复你的工具。她是很凶,我想你比我更了解她。我不怕她,可是希望你不要这么没用,请处理好你的私事。”雷扬的脸被她说得一阵红一阵白,继而又愤怒起来,“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她手一摆,可手里还带着花,并不轻松。只能摇摇头,“我想什么并不重要。除了我女儿,我管不了任何人。我也不希望任何人来管我。还有,这既然是赠与合同,你就应该知道,被赠与人到期仍以沉默表示,即是拒绝接受赠与。”眼里仍是一片清冷。
雷扬却深感自己的热情被猛泼了一盆冷水!她是真在意那暂时转不出来的股份吗?他已经把他名下的车子、房子、所有动产跟不动产,都一齐转到了她名下。她是说得没错,她可以以沉默来拒绝接受赠与,可她拒绝的是他赤.裸.裸的真心呐。
聂佳不再理会他眼里明显的挣扎跟痛苦,说了句“谢谢你的花,其实我更喜欢的是百合。”而你一直都不知道。转身就走了,留给他的只是一个捧着花的背影。不理会他是否真的受伤。她知道他一定站在原地动都不肯动,因为能感觉得到他炙热的眼神一直牢牢的锁定在她身上,灼热得她的背部在短短十几步路中也疼得发烫。又担心如果他又追上来不依不挠要怎么摆脱。
可她终于顺利上车了。把花先是放在副驾驶座,看得扎眼,又调到后座。等她忙完,手扶方向盘准备启动时,却发现从玻璃望去,雷扬的半个身影依然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个位置。而他低垂的手中,沮丧的握着的就是那份赠与合同。聂佳方向盘一打,驾着奥迪迅速的拐出了法学院。
不能心软,绝不能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