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海潮的脸时,只觉得他像是忽然间老了十岁。
原本精神健郎的老人,现在已经是脸色苍白、神态萎靡,嘴唇嗫嚅着,似乎连说话都是非常吃力的事情,冉紫月刚刚从利伦德那里知道,秦海潮并没有儿女,一想到这一点,她的心里不由得更加替他觉得凄凉。
冉紫月并没有在病房里停留过久,就在护士的陪同下前往验血、抽血。利伦德则留在病房内,照看着秦海潮。
“秦世伯,对不起。”利伦德坐在秦海潮的床边,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悲痛情绪。
“世侄不要说这种话,生老病……死,只是过程……而已,看开了,看透了,就没什么。”秦海潮的声音很虚弱。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利伦德说着,将手撑起了额头,从来没有人看过他这么难过的样子。
“不是。”秦海潮淡淡的说着,他甚至想要努力在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只是始终无法做到,顿了半晌,他又说道:“我知道你面临怎样的处境,虽然你总是说的无所谓,但……我了解你。”
秦海潮说到这里,休息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道:“这一次,我是过不去了,但是你仍然需要挺过去,因为,世伯会一直挺你到底!”
利伦德摇了摇头,声音沮丧的说道:“不了,我厌倦了,我不想再这样争斗下去……”
秦海潮听见利伦德这样说,顿时加大了音量:“住口!不要说这种……话,既然选择了,就要好好走下去,你的脆弱在我面前展露一下就足够了,不要让别人也觉得你……软弱可欺,如果因为我倒下了,就让你害怕……的话,那些人只会更加的笑话你……”
秦海潮说得很直接,一点都不顾忌利伦德是否可以接受,因为他知道,利伦德此刻最需要的,是继续坚持下去的信心,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利伦德都必需要走下去。
“我已经给我律师打过电话,将你的名字填在遗嘱上,你不要有后顾之忧……只需要等到董事会核算完毕,你就会拿到你的那一份,到时候,不需要我,你也一样可以游刃有余的去战斗,你知道吗。”
秦海潮像是在交待什么一样,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我不在乎那些东西,我现在连这场战斗的胜负都已经不在乎了,我只想要安安静静的找个地方生活,真的。”利伦德使劲的摇着头,他是真的觉得累了。
“你这种时刻,我也一样经历过。”秦海潮说着,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但是,这只是压抑心情下的一时气话,只要你心情好起来,你会发现,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有多么荒唐。”
“不需要,我现在就知道自己很荒唐,拿自己亲近的人的生命去冒险,最后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如果我不荒唐的话,我完全可以不让你过来,我完全可以不去办这一个展会,这就是我真正的荒唐。”利伦德说着。
“不,你错了。”秦海潮很坚决的否定了利伦德的说法。
“我错在哪里?”利伦德反问道。
“你错在没有将事情做好,而不是不该去做这件事情。”秦海潮说道。
一瞬间,利伦德沉默了下来,陷入了思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