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成功。
“锝。”那人说,“我们为什么不找个凉快的地方坐会儿。”
于是他们来到了马路对面的麦当劳餐厅。这是鲁辉与安琴第一次吃饭的地方。
“还是这里边凉快。”那人说。
“来点儿什么?”
“我没吃早饭。”
“我也一样。”
鲁辉要了两份快餐。
他们面对面坐着,一边吃汉堡包,一边用吸管啜饮加冰的可乐。餐厅里人不是很多,因为还不到十点半,不是用餐时间。他们周围没人,他们可以小声交谈,不用担心有人听去他们的谈话。也许他们都饿了,他们各自专心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快餐,吃得很严肃,不说话。这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吧唧吧唧,他们互相能听到对方咀嚼的声音。
吃完汉堡包和薯条,可乐还剩一些,因为纸杯里还有许多冰还没融化。他们端起纸杯,搅着冰块,慢慢地饮。这时他们才互相打量对方。
他们已经有三年没见面了。三年时间说漫长也很漫长,说短暂也很短暂。对鲁辉来说,这是足够漫长的一个过程,因为在此期间,他完全由阿明变成了鲁辉。起初,只是换一个名字,这很简单。后来,鲁辉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己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也就是说鲁辉不再仅仅是一个化名,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了,一个与阿明没有任何联系的人了,这却不易。
鲁辉还清楚地记得他那天突然看到万物透明发光的情景,那一刻他仿佛得到了神启,他意识到生命还可以是另外一种形态,或者说生命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形态,他感到了生命的大欣悦,他把那天作为自己的生日。那时他感到体内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这力量完全陌生,但他清楚这力量完全属于他,现在这股力量好像很弱了,仿佛被时间消耗掉了一般。他有些担心。而三年时间对于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来说,却是短暂的。这个人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三年前的模样,没胖也没瘦。对鲁辉来说,这个人“扒了皮他也认识”,要知道三年前他们几乎是割头换颈的朋友,曾经一起“出生人死”。
让鲁辉备感痛苦的是,他无法忘记过去。
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与阿明割断了联系。
有两个灵魂——阿明和鲁辉——在争夺着同一个躯体。
他认为自己是鲁辉,可在对面这个人眼中他却是阿明。
其实对面这个人的目光很复杂,既坚定又怀疑,既凶狠又怯懦。
“你还好吧?”
鲁辉问道。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声音和腔调这么陌生,不像是他的,倒像是阿明的。这话也应该是阿明问的。“还好。”那个人说。
他们又滋滋滋地吸可乐,没有别的话。
鲁辉托着脑袋,像只呆鸟。
从麦当劳餐厅出来,那人提出到鲁辉住的地方去看看,鲁辉没有异议。鲁辉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住在什么地方,这“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安琴。也就是说,在北京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儿。由此可见,他给予了那人以怎样的待遇啊。
在路上,鲁辉想他该换窝了。
但他想得更多的却是,如何向这个昔日的朋友解释自己的变化。
下车后,那人提议买点熟食,这样他们中午就不用再出来了。于是,鲁辉买了四个囟猪脚、二斤囟羊头、二斤熟牛肉、一根口条,外加一箱燕京啤酒。
鲁辉抱着啤酒箱子,那人拎着熟食,上了楼,来到鲁辉租住的一室一厅的住房。房间里非常简陋,除了一床一桌一椅外,还有一个小木凳和一个小茶几,别的好像就没什么了。如果真要说漏掉了什么的话,那也只是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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