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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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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事,啥都是半拉子。我说我来找龙娃,他们就拉我,说没有用,人家一个城里的大老板,夜里都不沾家的,上哪儿找去。我拿着你写的报纸,想那上面白纸黑字,总有个谱。哎!这报上的东西也靠不住啊!一篇报告文学怎么整得像个广告。”

    安琴斜倚着楼梯栏杆,咬着下嘴唇没有作声。有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提着一个垃圾桶下楼来,一看就是谁家的保姆,保姆好奇地侧身从他们身边走过,都下到三楼还好奇地抬头看他们两个。

    周老师还在絮絮叨叨:“我想他龙娃是我看着长大的娃娃,他能精到什么程度,他的瞎子老妈还在乡里,他不怕他妈的脸没地方搁?我去过他们家,他嫂子把我骂出来了,说我们是土匪就知道抢人……哼!我真要是土匪就好了,明火执仗地多爽气。”

    中年妇女又上楼来了,一双眼睛里满是警觉。她走到三楼楼梯处时,正好周老师抬头看她,周老师的眼里布满血丝,头上的头发脏且蓬乱直立着,像茅草丛中的困兽。那女人一低头,加紧步子上去了。

    安琴除了沉默什么办法都没有,她想喊周老师走,可嘴重得像有千斤就是张不开。楼下有沉重的脚步声,两个人以为是方骏回来了,都伸长脖子望下去。来的人拿着大号手电筒,在明明有路灯的楼道里晃动着,是小区的两个保安,他们站在二楼和三楼交界的拐角处,用电筒光指着周老师问:“找谁呢你们?”

    周老师用手遮了自己的眼睛,慌忙回头用求助的眼睛看安琴。安琴探头向两个保安说:“我们找方老板的。他不在,等会儿不行吗?”

    两个保安中的一个粗声粗气地说:“方老板好久不在家了,找他的人多了,你们去厂里吧。”

    安琴不理他们,眼望着墙角说:“坐会儿不行吗?我们约好了的。”

    一个保安鼻子一哼:“你们和鬼约好了的?”

    安琴一下子冲在楼道口处,居高临下地俯视两个保安说:“你说谁呢?会说话吗?”

    两个保安看了安琴的装束,一下子不敢言语了。倒是周老师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说:“我们马上就走,我们马上就走。”

    周老师拉拉安琴的衣袖,要她走。安琴不情愿地下楼,过两个保安身边的时候,她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保安赶紧侧身让路。安琴和周老师在两个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了小区。安琴在路边拦下一个出租车,周老师站的车门边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安琴没好气地说:“上车啊,我们到厂里看看去。”

    周老师上车了,嘴里一直抱歉:“你看麻烦你这么跑,你看麻烦你这么到处跑。”

    安琴说:“试试吧,他方骏还会躲地下去了。”

    周老师又赶紧纠正她说:“不会的,龙娃这个人,我知道的,可不敢乱说他,有些话说起来不吉利。”

    安琴没好气地回敬他一句:“你是不想找他了是不是。”

    “不、不、不,最好把问题解决了,得给娃娃和家长们交个差啊。我出来的路费学校是要报销的,最好把问题解决了。”

    两个人来到厂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厂里的大门紧紧关上了。摇了半天门,看门的老头才牵了一条大黄狗过来,他借着传达室的光看了看周老师,客气地说:“哎呀,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没有用的,我们方厂长不在,十天半月都没见他了,你回去吧。”

    周老师求救地回头看安琴。安琴把着门拦对老头子说:“大爷,你知道方厂长他上哪儿去了吗?”

    老头子这才注意到安琴,横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嗓门提高八十度:“你应该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啊,他找女人去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安琴不甘心地在后面喊:“大爷,你知道他现在的电话号码吗?”

    老头子在门边回过头来恶声恶气地说:“你们滚吧,要不我要放狗了。”

    安琴还是继续问他:“大爷,方骏现在上哪儿去了?”

    老头子披着衣服,拉着狗转身回到门边指着安琴说:“你还有脸问,他上哪去了,你应该知道啊,这个厂子里的人都觉得你该知道。不是你们两个女人折腾,这车间会关了门?你还有脸回来找他,滚!再不滚我的大黄就不客气了。”

    老头子牵的那条狗像是什么都听得懂一样,开始还乖乖的,一下子全身的毛多了起来,轰地一声扑到门栏上,开始大声吠叫。安琴和周老师吓了一跳,赶紧后退。

    周老师不明白地问安琴:“你们城里的人变脸变得真快,这两天我来这儿,他都没有这样啊?”

    “没你的事,都是冲我来的。”安琴转身就走。

    郊外的晚上没有城市的灯光,宽阔的马路上过往的汽车就是路灯。这一向日子过得像一艘在海上航行的船,一会儿被波涛送上浪尖,满目壮阔,万倾碧波,一会儿又被打入浪底,折断桅杆,击溃船帆。

    生活让她就像坐在麻将桌上的赌徒,这一把赢的在手心里还没有攥出温度来,下一把又该把更多的掏出来了。就像人家说的一样,久赌无输赢。今天这一把看样子是赢了,可现在还没有收场,周老师的出现,就像是四方桌上上了个新手,面对他的朴实和善良,还有他身后那岌岌可危的校舍,孩子们天真无邪充满希望的眼睛,安琴不知道该怎么出牌了。

    周老师在当天晚上分手的时候告诉安琴,他现在只有想办法让别人来澄清这件事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把钱搞到手,把学校的架子搭起来。原来计划新学期要搬进校舍,现在这个计划他还是不想变。周老师鼓起的眼睛里有血丝,还透着农家人牛一样的执拗。

    安琴的这几天是在惶惑中度过的,上班忙起来的时候还没感觉到,只要稍有闲暇,那若隐若现的不畅就涌上心来。有时候静下心把一天所做的事情一条条地清理出来,拿每一件不愉快试问自己,是它吗?是它让你心乱如麻吗?问过去问过来都不是。

    而有一件事她从来没敢拿出来问过自己,那就是因为一时怨愤带给方骏的损失。

    刨笔刀的广告终于启动,样片制成光碟交给厂里审阅。头天晚上科长在下班的时候专门叫住安琴,说晚上有个工作餐,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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