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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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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远远地就喊:“龙娃,过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李副县长。”

    一个穿黑夹克衫的人,瞟了一眼龙娃和安琴,还算客气地点头打招呼。

    贾大富正准备介绍安琴,方骏向他使了个眼色,一手搂过安琴说:“这是我爱人。”

    贾大富张张嘴明白过来,笑笑说:“我的同班同学,兄弟一样,现在是企业家了。专门喊他来陪李副县长,我们给你玩这个不过瘾,来大点的。”那把牌一完,有一个人马上知趣地下桌了。方骏把手里的包递给安琴,当仁不让地坐在桌上去了,那李副县长的脸上又恢复了一些傲慢。

    安琴一个人坐在一边看方骏打牌,看他好多次都不和李副县长的牌,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工作麻将,心里觉得太没有意思,就想自己一个人走出去转转。

    方骏肯定是这里的常客,他对安琴亲切地说:“走后门出去,那边的景致美得很呢。”

    “留满香”的后门是一条河,河上有一座五孔石桥,桥下却没有水,整个河滩上有不甘心的农民种的各种蔬菜,甚至有马上要挂果了的番茄。河中心的地带没有种菜,有三条小水牛被三根木  桩钉在那儿幽闲地吃草。太阳照在小水牛身上,泛着古铜色的光亮,有点罗马雕塑的感觉。安琴一直在心中梦想着有这样的一个地方,随意而有诗意,觉得能有机会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小坐,也不错,逐拿出带的本子坐在一丛茅草边写起报告文学的结尾部分了。

    临近六点钟的时候,那个叫四娃的过来喊安琴回去吃饭,他陪着安琴往回走的路上,讨好地责怪方骏没有让胡乡长介绍安琴的身份。

    安琴说:“你这就不懂了,胡乡长请李副县长玩麻将,要是又引出个记者,你们李副县长还有玩兴吗?”

    四娃连连点头夸方骏考虑问题周到,但他又说李副县长是这个乡出去的人,和胡乡长关系好得很,经常到这儿来度周末,他不会介意的。

    安琴心里想,其实也真不用介意,反正一切都是假的。从司马南介绍自己是人民大学的高材生就开始假,后来不容分说又

    充当了新洲报的记者,今天又变成了方骏的爱人,这一切都是假的,自己干脆不用姓安了,直接改姓贾算了。

    吃晚饭的时候,安琴看得出来,方骏和李副县长已经是很熟了,他们吃过晚饭还要开战。

    方骏把安琴拉到一边小声说:“今天我们可能走不了了。你看,先叫他们给你开了房间,你休息去,我还不知道这一打下去要到什么时候。”

    安琴说:“没事,你们玩吧,我在房间里写写东西。”

    都是晚上十二点过了。安琴躺在床上看电视,门被轻轻地敲击。安琴穿上衣服打开门,方骏尴尬地站在门前。

    安琴把他让进来,方骏说:“你看现在才收场,还算早的了。”

    安琴关切地问他:“输了多少?”

    方骏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输?”

    “我坐在一边看了几圈就知道你今天来上税了。”

    方骏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不多,输了几百块而已,不过事情办好了。”

    “贾大富同意地皮不要你钱了?”安琴站在写字台前,撩一撩头发笑着问。

    “0K,你猜得真准。”他走上前用手撩开安琴的额前的头发,久久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真如我妈说的,你是福人,是来福我的。”

    安琴用手轻轻推开他的手:“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运气。”

    方骏退后几步,看着安琴说:“还有点问题,我没有住房了,这个二楼只有四间房间,因为撒了那个谎,我们两个就只有这个房间了。”

    这是一套标准间,两张中人床,带洗漱间卫生间。安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难住了,一下子没有吭声。方骏知趣地说:“我到车上去,你先休息吧!”

    他礼貌地拉开门要走,安琴一把上前拉住他。两个人在门前僵持住了,安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四目对视,安琴是写满问号的眼睛,方骏是一双带省略号的眼神。最后方骏说:“走,干脆我们出去走走。”

    两个人在夜里十二点钟的时候走出了“留满香”的后门。安琴有些犹豫:“这么晚安全不安全?”

    方骏说:“你放心,什么丢了,也不会把你丢了。要是遇上三五个强盗你就别走,站一边看拳击比赛,要是人家在五个以上,那你就赶紧撒腿跑吧!”

    “为什么?”

    “你跑了我才好边打边撤啊!”

    月亮和星光加上“留满香”二楼照过来的灯光,这围墙外的碎石子小路也还清清楚楚。不远处五孔桥的轮廓模模糊糊的,桥下的野草和蔬菜倒是看不清楚了。安琴给方骏描述着她今天下午在这里看到的景致。

    方骏说:“你真是个作家呢,听你讲的,比我亲眼看的还要有意思。”

    “本来我的梦想就是写话剧或者是电视剧,报告文学真还不是我喜欢的文学创作形式。”

    方骏问:“这个有什么不同?”

    “当然大不相同,戏剧是结构的艺术,是最难的一种写作形式,舞台对时间、空间、人物的变化都给予了限制,不像报告文学、小说可以跳跃式地去表达。”

    “那么新闻呢?”

    “你不要提新闻好不好,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新闻,不喜欢的原因是我不会写那样的文体。你不知道有一次上面的领导到我们单位剪彩,我们办公室主任要我代他写一份发言稿。结果我是声情并茂,人家领导下台后就生气,说:‘一念就知道是女人写的东西,哪来那么多的抒情语调。你当我是妇女主任啊! ’”

    “那你这次可千万不要把我写成了妇女主任了。”

    安琴想起詹湛问的那个问题,就问方骏说:“你怎么愿意化这么大的本钱给自己树碑立传呀?”

    方骏望着深黛色的远方,沉默了一会儿说:“嘿,有些事你们女人是不能理解的。男人命中就喜欢搏,你看我的处境可能觉得不错,周老师看我可能更不错,但我自己知道,我他妈的太失败了。有些事本可以更好的。”

    安琴知道方骏肯定不愿意多讲,也就不问了。方骏越走越快,安琴快跟不上了,忍不住喊到:“喂,你是出来散步还是跑马拉松呀?”

    方骏停下来,让安琴挽着自己的胳膊。安琴默默无语地跟着他走,心里却想着另一个马上要摆在面前的问题。

    待会回去怎么办?让他去睡车箱里?不行,这样太没有人情味!

    让他和自己住一个房间,一男一女,瓜田李下怎么说得清会出现什么样的结局?

    转过来又想,就是有了那样的结局又怎么样,难道自己还是立贞节牌坊的烈女,立贞节牌坊又是为谁立?

    很久没有和男人有过亲密的接触了,过去的一些时月里,性生活对于自己是一种灾难,为了一张结婚证,履行职责一样地做女人,哪里会有幸福和愉悦的感觉。和方骏在一起自己会找到那久违的幸福吗?

    方骏揽过她的头问她:“喂,想些什么?”

    安琴吓了一跳,浑身一抖说:“没想什么。”脑子里却又是两个安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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