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没有经验的表示,你应该说:没问题。我写的报告文学曾经获得过什么什么奖!语气要坚决,要连你自己都相信是真的才行。”
“这不是骗人嘛,以后穿帮了怎么办?”
“怎么会穿帮,就算你写的报告文学像剧本,你也要让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最新的报告文学结构。你自己都坚信了,永远不会有穿帮一说。”
“行!”安琴被司马南的一番话鼓励起了信心,她突然发现当年自己害怕的这个穷追自己的男孩子,其实挺有意思的。在海云南天,两个人基本定下了目标,一是安琴在外形上包装包装自己,二是找几本关于报告文学的书突击学习学习,三是准备一套推销安琴的个人资料,比如:电脑操作一级水平、会办公现代化和电子表格的应用、熟悉机关办公程序、有应用法律知识和谈判的经验、文字功底扎实。
两个人谈得很投机,回去的时候,安琴坚持不要司马南送她,她急急忙忙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边隔着车窗向司马南招手告别,一边催司机快走,车都开出去百多米,才吩咐司机:“到南窑。”
A市城区,四个方向居住着四个阶层的市民,南窑这地方一向是盲流杂居的地方,警车出入是经常的事,警报声也不让这里的人大惊小怪。
经司马南这么一指导,安琴对自己增加了不少的信心。奋斗的方向有了,但她还是不甘心放弃儿童剧的写作。回到租住房收拾东西的空档里,又忍不住把自己那么多年来写的几篇儿童剧拿出来反复地看了又看。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踱着步,嘴里念念有词。
房间的门被悄悄推开,房东太太的女儿又像往常一样不打招呼、不敲门地拱了进来。小家伙只有七岁,小名就叫娃娃,和她妈一样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胆怯,干什么事都觉得是天经地义的,比如上安琴房间里来,就像进他们家的厨房一样,见到什么能往嘴里放的东西都会不客气地伸手。
她长一头卷发,扎两条细得像豇豆的半尺长的辫子,人长得倒是漂亮,两个眼睛大大的,可脸像是从来没洗过,头上和身上总是散发出一股汗酸味,让人不想亲近她。可她偏偏喜欢往安琴屋里凑,只要是安琴这里亮起灯光了,她就要挤进来,一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东瞧西瞧。
不过她有一个优点,就是特别喜欢听安琴读剧本,而且一直以为那就是讲故事。
但是,安琴今天不想“讲故事”。
她苦笑一下捏捏娃娃的花脸说:“阿姨今天不想说话了,你回去吧。”
娃娃并不听她的,身子扭得像牛皮糖,嘴里哼哼叽叽地在墙上蹭来蹭去。安琴刚刚对她才有的一点爱意顿时又没有了,全然不顾娃娃的反应,硬行把她从门缝里推了出去。娃娃在门外还不服气,对门使劲踢了两脚,声音很大,门上可能裂了口子。安琴心里想怎么这么多讨厌的人,包括这个丁点大的娃娃。
她和司马南约好,三天后见自己的老板方骏。这三天之内就是她自己包装自己的时间。临走的时候,她拿到了司马南专门给她带的几本《时尚》杂志,据说最新的潮流、最新新人类的活法在上面都有介绍。
《时尚》杂志确实让安琴开了眼。浪琴手表,白金钻戒,今年流行色,服装款式,男人的衣着品位,女人的休闲方式,职业包装设计……尤其是每期上的丽人风采,那些女人的野性和不拘看得安琴脸热心跳。
安琴想了想,买断工龄后医院给自己的三万多块钱,可以让她从容地包装一下,问题是钱花出去后万一没有效果怎么办?这件事让她着实为难了一阵。
下午她到各大商场转了一阵,后来鼓足勇气去了几个品牌店。看她的装束,品牌店的服务员没有很热情,像是对待敲错门的来客,客气而冷淡。在“哥第”那家名店时,她意外地遇到了医院的院苗小芳。
小芳比她小七八岁,曾是同一所学校的校友,但人却比安琴风光无数,她在医院有一个绰号,叫“接力棒”,指的是一代代领导接力跑中传下去的宝贝。
有的人还为她编了一首歌:上来一个丢翻一个,上来一个丢翻一个,缴获了几支老兵的枪。
医院的女同胞都很反感她,可男人并不这样评价她。办公室的助理,才二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就感慨地说:“你们女人要是个个都有人家小芳那样的态度,多好!不要说领导喜欢她,我都喜欢和她一起出差。真是细致周到啊!要是讲服务质量,全院的护士都应该以她为榜样。”
这番话曾经在医院的护理队伍中引起抗议,有个老护士长说:“这些男人是想办医院还是想办迎春院。医院要发展,服务对象首先就要搞清楚,这些男人的价值取向有问题。”不管怎么样,小芳在女人们的不屑中活得很好,很水灵也很有风光。
小芳正在试一套牛仔装的套裙。身材婀娜多姿,她在镜子里发现了进来的安琴,惊喜地转身抱着安琴,好像她们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而最近她又一直在找安琴一样:“苏姐,你最近都上那儿去了,想死我们了。”
安琴想,我又不是男人,又不是给你带来怎么利益的男人,想我不是费你的时间吗?她只是淡淡地一笑。
小芳马上给那两个服务员小姐说:“这是才女呢,人家的内秀可是我们比都比不了的。”
可能小芳是这里的常客,也可能是小芳的话引起了两个服务员小姐的敬意,一个小姐给安琴端来一杯水。
“安琴姐,我可是羡慕死了你,你的气质是我们学都学不来的。女人最要紧的是有气质,多大年龄都不怕,光是一张好脸蛋,再好的花也经不起风雨。医院这次改组,你自己提出走人,嗨,那个潇洒劲,心里没底的女人哪个敢有这种勇气,你让我佩服死了。”
她拿着衣服到更衣间去了,随手把脖子上挂的松下小手机和一个黄色的小坤包让安琴拿着。
安琴就真的充当了这样的角色。
小芳刚进去,手机就响了起来。安琴一看上面的号码,正是新院长的手机号。这个号对外是保密的,有时院长不想应付的时候,就关掉对外宣传的那个手机,可能只有他家里人或是很亲的朋友才知道这个号码。
上次因为一个医疗纠纷,病人家属带了上百号的人围攻院办公室。院长自然是不想短兵相接,为了能及时得到现场的消息,他不得不悄悄把这个号码告诉了安琴,当时还千叮嘱万叮嘱不能告诉其他人,他说太累了,总得有个个人空间吧。现在看来,小芳又拥有了新院长个人空间的活动权。
安琴把电话递给了小芳,小芳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号码安琴会知道,她得意洋洋地在试衣间里撒娇:“你又不亲自来看看,真的很好看呀。我不管,反正我买了,你不喜欢总有人喜欢……”
一会儿她从试衣间里出来,气色很好地问安琴:“怎么样,你看这衣服行吗?”那衣服穿在小芳的身上真的好看,青春的活力透出,尤其是它的肩和胸部的设计,恰到好处地把女人的丰美曲线勾勒出来。
“一分钱一分货,买十件劣质品,远不如一次性投资买一件像样的,什么时候穿都不过时。算算这笔账再贵都不后悔了。”这样的观念正是安琴这几天想确立下来的。
小芳花了一千一百元,买下了那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