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梦想中的色彩。想像中,这里可以找到绝对的爱情,可以拥有极致的优雅,有无尽的鸳鸯蝴蝶覆盖着的浪漫场所……
这里处处是人生小剧场。人在此处,可以散漫着精神,悠闲着心情,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浸渍在与风景的相遇相知中,呆上一整天,也不会厌倦。
暮色初降,广场上更是传来太平盛世的喧闹音乐。
带领她们的翻译在提醒她们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该去用餐了。她们渐渐地聚拢在一起,跟着翻译回去。
忽地,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穿梭而出,他怀抱着一大叔莲花,截住雨荷。他将花往雨荷怀里一塞,喘着气用手指向一个地方。
雨荷的心扑扑跳着,她转身,随着男孩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事情露出了最初的状态:一个模糊但却熟悉的身影,立于卢浮宫柱子的阴影之下……那张照片,竟成为真实的景!
从一开始,他送她那张与众不同的照片,他便已决心走进她。不,是决心让她走进他——他在她身上用了这么大的心!她竞一直朦朦胧胧地,糊涂至今。
她犹豫着,拼命按捺着波动起伏的心情。那善解人意的翻译走过来,拍拍她肩膀,微笑着示意她过去,并替她向一双双充满惊讶的眼睛作了解释:
“姑娘们,我们先回去吧,雨荷小姐有事要留下来。”
那些女模特们带着惊讶回去了,她们当然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但那个翻译,她却早已知晓。
她抱着莲花,奔跑过去——
巴黎的喧嚣突然静默了,只剩喘息。洁白的莲花,在奔跑的风中,如一个恍惚的梦。她被这束莲花击中了,无限的感动涌上来,沉没了整个的她。
只有这个男人,才懂得这样的情调——这是一份濒临灭绝的情调!
她向一份情调奔过去。
而他依然立于原地,不动,像一块磁铁,微笑着等她跑近。
她像一个飞得极高极远的风筝,正被他一点一点地收回。
终于,如风筝翩然落了地,他们之间,没有了一点距离。
一切,都无需说明。一切都已明白不过。
她不顾一切地,投进他张开的怀抱里。
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异地陌生中,是可以放下一切凡事俗念的。那几个击鼓顿足的黑人,走过来,围住他们,即兴地跳起了街舞。她从未发觉,那一张张平板的黑脸,竟如此的生动、可亲!金字塔在旋转,卢浮宫在旋转,美妙的音乐在旋转……她,彻底失去了方向。
这是一份从未体验过的异地温情。她在这样的温情里,将自己交给了他,交给这个能将情调发挥至极致的男人。
他将她带进出租车,将她带到香榭丽舍大道,那车子朝凯旋门急驰而去。
从二十几层高的宾馆窗口望出去,能看到凯旋门和新凯旋门遥遥相对。他和她仿佛站在凯旋门的顶尖上。这个高度,能让人接近飞翔的状态。
这房间也是他早就订好的。一切都是预谋。
这样的预谋,是令人怦然心动的甜蜜,它本身就是生活的艺术。
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他对于女人的满足,不在于获取瞬间的快感,也不在于永恒的相爱,而在于彻底的征服。他已征服了她,彻头彻尾地。
他狂乱地亲着这个心仪已久的女子。她让他等得太久!
很多次,他都可以得到她,只要他稍稍向前一步。但,他都竭尽全力克制了。他的克制,意在加深火候。她呢?每一次,当她在他面前拼命压抑自己时,就会有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如脸红,慌乱……那些小动作,在他眼里竟是无比的性感。那是一种深深的内向的性感,真正地撩人心怀。
在这个处处讲性感的现代社会里,女人们只懂得向男人展示她们的袒胸露背,或张牙舞爪地,以血盆大口的吻来勾引男人。而这一切,在他眼里看来,都只是一种低级性感。只有眼前这个女子,她以她的清雅脱俗的内向性感,击败了她们。他的身边多的是女人,而真正走进他内心的,只有这个女人。
没有开灯,也没拉窗帘。昏暗中,她暗自奇怪,她的身体竟然打开得这么好,且如此迅速!她惊讶于这份欲望的激烈。它是从哪里来的……
在这异国的陌生里,一个早已熟悉,却全然陌生的男人进入她的身体。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她迷糊的身体迎合着这份感觉,骤然地,她停了下来,她的意识清醒了!她抱着男人的手,变得僵硬无力……
月白色旗袍飘然而至,像个局外人,开始叩问她。
姜伟!——她竞在心里喊出这个名字,身上有一种被搔抓被啮食的细碎的疼痛在逐渐扩散,半点由不得自主。
她的身体,仍像被一根风筝的线一扯一抽,作着反应。但她的魂却飞走了,在那件旗袍的带领下,延伸出另一根线,如风筝般飞走了……
一切都瞒不过刘总。
幽黑的静夜中,刘总点燃一根烟,她感觉到他微微的扫兴和失意,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她看着他手上那一点烟火头儿,像心间一个小小的,几乎不易察觉的洞,一戳就破了,再也补不上——那情景竞和那夜一模一样!姜伟从她身上退去,也是燃起一根烟,两个灵魂在夜的黑暗中,随着一闪一灭的烟火,进行一场无声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