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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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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欲世界里,保持尊严,实在太不现实。但是,人总需要为自己保留些什么吧。

    在江南公司,刘总正和卞泽聪签合同。

    十万套服装,凭江南制衣公司半年都赶不出来,刘总却要求卞泽聪在三个月内统统赶出来。

    从商十几年,虽然从经验能力来说,卞泽聪都在刘总之下。但他也不愧为商场老手。他知道,刘总这是在有意为难他。但在强手面前,他容不得自己有半点退怯。稍作镇定后,他毅然签了合同。

    卞泽聪一回厂里,便想办法联系其他厂家,找人商议合作的事。

    罗泽在宜城消失了。

    安琴的心里尽是莫名的沉痛和悲伤。她让自己带着这份沉痛和悲伤进入她的小说中。

    她在每一个小说里,都会编织一些美好的瞬间,然后安排男女主人公为了这些瞬间的爱,走上疼痛和激情交织的路途。

    她知道,在爱的路途上,不管走出多远,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白。

    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她一直在思考它。她不相信爱情,可她差一点陷进爱情的圈套里。也许出于天性,她的世故和理智使她对一切事物都抱有怀疑态度。但她恰恰又渴望一份真正爱情的到来。

    理智的人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而太清醒的人,往往会比常人多一些不快乐。看透风景的人,心里只剩下冷漠。其实,在这样的冷漠下面,蕴藏的疼痛往往更激烈。

    她搜集了一些关于白宜生前的资料,还有一些三十年代的旧物。这些东西是她从旧货市场上慢慢淘来的。现在布置在白宜生前的房间里。她们搬进来后,那个房间一直空着,到现在才充实起来。

    一张雕花的木床,轻盈的布幔低垂。床头柜上是一盏老旧的玻璃罩子台灯,像一朵倒挂的铃兰花,灯柱上布满斑斑驳驳的青绿色的铜锈。一只雕花的大衣橱。一个老式的实木壁炉,有一根木条子已断了。一只黄铜的旧式留声机,黑色凝重的密纹唱片,白色喇叭像两朵盛开着的牵牛花。还有一个旧式化汝台,香水瓶就装在镜子上方,只需轻轻一按,香雾就会徐徐洒下。

    这是旧上海遗留下来的碎片,带着劫后余生的味道。如今聚集在一起,努力构筑着一个早已逝去的年代。一个淡如轻烟的故事。

    物是人非,世事浮沉的烟尘味,从那些旧物里面渗出。安琴手抚化妆台,自心底深处生起感伤和叹息,如在追忆少女时代的那份初恋。

    暮色如雾。旧式台灯散发出疲倦而昏黄的光晕。

    时光倒流。

    她在一片恍惚中,看到了女主人款款而来——

    白宜穿着月白色旗袍在妆台前坐定,悲凉而凄美。像一滴透明的水落在尘埃里。

    那套月白色旗袍是洛家荣在老介福定做的。当他亲手为白宜穿上时,不禁神迷。他没想到一件旗袍居然能将一个女人的身体衬托得如此完美。

    上乘的面料加上精致的做工,连白宜自己都惊呆了。她看着试衣镜里的自己,仿佛看到一只丑小鸭突然间化成了一只无比高贵的天鹅。

    楚楚动人的女子!洛家荣无限怜惜地看着她,不知何故,心中倒生出一些担忧。

    那时候的白宜已是百乐门歌厅的红歌手。有多少纨绔之弟对她动了心,但白宜却不为所动。

    有一段时间,一个上海滩的富家子弟天天为她捧场,每唱一首歌后,必会收到他的一个花篮。可谓煞费苦心!可白宜从未答应和他约会,就连一顿饭都没陪他吃过。

    饮水思源。白宜想到的是洛家荣对她的恩情。

    初到上海,洛家荣教她褪下一身棉布衣裤,换上了旗袍。

    那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模样非常可笑。偷偷地,她又换回那身棉布衣衫,虽然旧得褪了色,但穿在身上时,她便能在梦中回到故乡。

    后来,她终于习惯了穿旗袍。

    那时候,西方服饰和进口面料已成为上海上层妇女的时髦。可白宜却坚决不穿西洋服饰。那些衣领过于敞开,式样怪异的服装,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已习惯了穿中国旗袍。而且她还一直坚持用中国的丝绸做面料。

    是洛家荣捧红了她。

    大都会对于女人来说,实在是个造梦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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