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诚恳地迎着胡文光的犀利目光,他的目光中,确实没有太多的惭愧,这确实是一个十分狡猾的老狐狸和老油条。胡文光知道他一定还有问题——和方兴国长期勾结的问题。但是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真的都交代了,胡书记,我已经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不不,是犯了罪了,我怎么能够再隐瞒呢?”徐人壮一副愁苦的样子。人人都会表演,胡文光有时候觉得,其实很多人都可以当演员。每一次他审查一些案件的时候,都发现有些人简直是天生具有表演天赋,他们撒谎、保持沉默,或者装疯卖傻,再或者,干脆痛哭流涕。什么样的情形都有,就是想减轻自己的罪责,尽量地少交待问题,负隅顽抗。但是今天胡文光不想和他再说什么了。
“好,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我们再找你。”
徐人壮似乎有些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胡书记,我收受的那些钱,我都可以上缴的,我请求组织上宽大处理我。”他犹豫了一下,又发自肺腑地说:“胡书记,我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有愧于党组织,我已经不适合再在领导岗位上工作了,我想全部交待之后,就出去到朋友开的公司工作,弃政从商了。”
胡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壮同志,我们会考虑各种情况的。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徐人壮听到他还叫他同志,心里就有了底了,他轻松地告辞了。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徐人壮又被胡文光请到了办案地点。一进门,他发现前面的桌子后面,一排坐了5个人,中间的人就是胡文光。他们人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甚至是严厉,和昨天胡文光和他谈话时候的亲切,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徐人壮觉得很吃惊,知道自己被这些纪委来的调查组的人,当成了重点调查的对象,自己交待的问题,他们是很不满意的。就借势坐了下来,开始装疯卖傻:“我的问题,昨天已经全部交待了,没有任何问题了!你们要相信我这个老党员,要相信我这个老同志!我没有问题了!”
胡文光,其实已经从群众的举报当中,筛选出来一些非常有价值的情况:有群众揭发,徐人壮除了和“大公家”组织的叶家人有勾结,还和方兴国,以及一个外号叫“平头”的制假大户、一个叫梁方年的制假分子长期勾结,称兄道弟,互相协助,他们几乎每一个周末,都要在一起打麻将,借着打麻将赌钱,收受这两个人数目不少的“孝敬”。
胡文光的脸色已经完全改掉了昨天的和颜悦色。“徐人壮,今天来,请你给我们谈谈你和‘阿平’,还有和梁方年这两个制假分子的关系。”
徐人壮一听,腿就有些软:“对了,我想起来了,阿平确实在一次过年的时候,给我送过红包,梁万年……也给我送过红包。”
“那给你送了多少钱?”
徐人壮在哆嗦。
“我……我确实想不起来了,到底这两笔钱是多少。因为平时经常有人给我送红包,我都是先放在提包里,回家之后再清点。”
“那你肯定清点了阿平和梁方年给你送的红包了吧。”
徐人壮想了好久:“有时候一天就有好几个红包,因此,谁送多少,我经常会搞混了,并不清楚的。”
胡文光觉得需要把话题引开,就故意绕开十分敏感的话题:“你周末回家之后,一般干什么?”
徐人壮觉得他问得很蹊跷:“我?回家就看看电视,或者处理一些文件。我的很多工作都是在家里完成的。我很忙的。”
“那打不打麻将呢?”
徐人壮知道了,胡文光在说他和阿平,还有梁方年一起打麻将,他们故意输钱给他的事情。这个时候,说者假装无意,听者其实有心。徐人壮开始变得面色慌张,说话也语无伦次了。
胡文光看到了机会到了,就立即追问:“你好好想一想,还有谁给你送过红包?现在是考验你的关键时刻,就看你老实不老实了。你呀,也是一个老同志了,只有早日彻底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才是惟一的出路。”
这个时候,徐人壮心理的防线已经彻底地崩溃了,最后,他彻底地交代了收受阿平、梁方年、沈东升等制假分子的贿赂,为这些人谋取非法利益的问题。这样,加上他已经交代的收受叶水根等人的贿赂,已经超过了40万元,是这个案子里面,收受贿赂情节最严重数额最多的。
听到了他的交代,胡文光多少有些松了一口气。连续几天,分别把云海市政法委书记黄虎威和副市长徐人壮给扳倒了,这个案子看来进行得相当成功。
“行了,你今天的交代很好,今天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