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旦在事业上没有位置,那他的一切都要垮掉了,眼前的这个五十岁开外的男人,这个沈厂长就是这样的,不能说他无能,只能说云海市的假烟制造太厉害了,没有几下子,就把已经有了二十年历史的国营卷烟厂给打败了。
她微微地一笑:“老沈,你虽然不是厂长了,但是你是新公司的总经理,仍旧负责一线的生产和日常的管理。老沈,你是老烟草了,我过去是时装模特,后来在东盛集团担任总经理助理,主要是搞外贸的,根本就不懂烟草这个行当,今后咱们烟草公司的工作,还是要靠您老沈了。”
沈厂长突然觉得十分激动和*,这其中的原因当然有他得知自己仍旧能够担任总经理的狂喜,也有一种知遇之恩的感激,新的公司没有抛弃我!没有遗漏我!没有忘记我沈鸿儒辛辛苦苦地支撑飞龙烟厂十几年的功绩,好啊!没有忘恩负义!那今后我拼了老命,也要为新的烟草公司效力了。
叶西涟知道他的心情:“老沈,我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来的,虽然代表投资方前沿集团,但是我首先要倚重的人,就是你啊!我知道,你辛苦支撑这个烟厂到今天,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但是云海市假烟现在这么猖獗,全民造假,那谁在云海市当国营烟厂的厂长,都不行的。”
沈厂长觉得叶西涟的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了。这个年轻的女人不简单!她懂!什么都懂!但是必要的时候,他还是要会谦虚的。
“可是,烟厂的这个局面,我也是有一定的责任的。有前沿集团在后面撑腰,派你来了,我就塌实了,烟厂有钱又有了人,还有什么事情不好办的?董事长,只要你发话,我就可以在几天之内,立即叫这个烟厂运作起来。现在烟厂的工人和管理人员,在家里都呆了快一年,他们大都是技术娴熟的好工人,可以立即上岗。”
叶西涟说:“好啊,烟厂过去的资源,我们还是要尽力使用的。不过,关于烟草生产方面,我这里有一个整体的方案,和过去的思路已经不一样了。”叶西涟从自己随身带着的红色皮包里面取出来一叠子文件,交给了沈鸿儒:“老沈,来,咱们坐下来慢慢地研究。”
沈鸿儒把文件接了过来,他的手有些抖动。看来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确很不简单,她已经有了全部的、成套的想法了。他匆匆看完了这个文件,他知道了叶西涟的基本思路。
“我明白了,你是要咱们专门生产女士香烟,那,我们过去的烟草品牌‘飞龙’,就全完了?根本就不再生产了?”
“对,我们不再生产‘飞龙’了。虽然‘飞龙’是我们省烟草的一个品牌,但是你看现在云海市的造假分子们,都可以生产出来全世界任何有名的品牌的香烟,你一个‘飞龙’又算什么呀!”
沈鸿儒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对对,董事长,看来我们是要转型了。我们早就应该转型了。”
叶西涟从自己的红色皮包里又拿出来一样东西,原来是一盒蓝绿色、包装十分精美的颀长的女士香烟,是一个国外的著名品牌。她自己从里面拿出来一根,又把烟盒递给了沈鸿儒,要他也从烟盒中间自己拿一根,一边朝他微微地、迷人地一笑:“对呀,老沈,你抽抽这个国外的女士烟。现在时代变了,女人抽烟的越来越多了,所以我们要生产女士香烟了。这个香烟的品牌,就叫做‘挚爱’。”
“‘挚爱’?这个牌子很很——很好听,可是不太像是烟草的品牌名称。”
叶西涟笑了:“是不是像是一种女士内衣的品牌名称?老沈啊,你的观念要与时俱进啊,告诉你,还有一种啤酒的品牌叫‘痛苦’呢。现在一些形容词都可以当作商品的品牌了,那女士烟叫做‘挚爱’,又有什么不好的?再说,挚爱,女人的心爱,男人的最爱,大家的疼爱,这个名字好!”
沈鸿儒觉得自己的脑筋的确有些落伍了。他有些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的这个谜一样美丽漂亮的女人,空降到了这个已经衰朽的国营烟厂来,沈鸿儒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一样。但是不管怎么样,烟厂改成了烟草公司也好,今后只是生产女士香烟也好,烟厂算是马上要起死回生了,这样大家就都有饭吃,那些下岗和待岗的工人,就都可以回来当烟厂的职工了。这有什么不好的?
叶西涟马上又掏出来一盒细长的香烟说:“老沈,你看,这种叫‘七彩’的香烟,里面的香烟有七种颜色,烟丝中间还加了香料,抽起来有橘子、柠檬等各种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