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他是小镇上的乞丐,轻度弱智。成天不是偷就是抢,偶尔被人打了,也是笑西西地看着别人。
他看着我,露出招牌的傻笑:“嘿嘿,嘿嘿,我没拿你的,我拿寡妇的……”
寡妇?我略略想了想,难不成,他把我当成刚才离开的绢子了?可是我和她分明就是两种不同的人,他怎么会认错人呢?
“我哪点像绢子?再说了,绢子一个女人不容易,你还要偷她的东西?”忍不住骂了他几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点零钱,那天走的时候充匆忙,身上也没带多少钱,拿给他一些。
他倒也眉开眼笑地收了,又“嘿嘿”地傻笑着:“不是钱……钱……是项链,寡妇有项链,男人送给她的,我看到了……嘿嘿……我偷过一条,她肯定还有……”
绢子是个寡妇,先前有过丈夫,老公送她一条项链无可厚非,可恨这乞丐欺负她一个弱女子,别人对付不过,倒是老盯上她的了。
我扬了扬手中的拳头警告他:“你听着,要是再敢欺负绢子,我就让你爬不起来,你信不信?”
乞丐吓得连连点头,然后边后退边傻笑着离开了。
正想往回走,先前不见了的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她的衣服仍旧是湿的,那么紧地贴在身上。她满眼的忧郁,看着我,好象有什么话要说。
“你怎么还没回家?赶紧去换衣服吧,省得感冒了。”我提醒她说。
绢子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对我说:“小姐,你和江老师是什么关系?”
江老师,哦,江南呢。
“我啊,他是我老师。怎么了?”我爽快地回答她。
她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低了头轻轻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挑着空桶离开了。
我觉得很奇怪,这个绢子好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但是却终究没有说出口。这个小镇,接连几天发生的事,已经让我从对它平静祥和的印象转变成神秘了。太多神秘的人,太多神秘的事。似乎每一个我认识的人都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再简单的环境也有复杂的人生。
“安闵!”一个熟悉的声音急切地叫我。
我的心猛地一抖,回头看见洛霄站在夕阳下,夕阳透过小镇街道的缝隙里倾泻而下,照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不,是两个影子,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更小的影子,影子的主人正扁着嘴流着泪看着我。
“安心……”我的心一颤,连忙朝她奔去。
可是,小安心只是抱着我流泪,连一声“妈妈”都没有叫我,就像在每个梦中,我梦见的那个宝贝,拉着我,却叫都不叫我一声。
不会又是一场梦吧,这一个月我已经受过了这样的梦,每次被泪水打湿醒来,都是空空的画室。
“安心,你没事了?妈妈很开心。你去哪里了?”我捧着她的脸问道。
然后洛霄的话直接把我打入地狱:“安心因为惊吓过度,精神因素引起暂时性的失语。安闵……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