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走到倾葵面前。倾葵张口,犹犹豫豫的不知该不该叫声:“外公。“
老者欣喜的看着倾葵:“你就是倾葵?这么大了,名字是烟儿取的,你娘亲怎么没有同你们一起来?”
倾葵听了这话,更加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听这意思,那外公还不知道娘亲早就去了的事。那自己要不要说出来,可是爹爹在这里,她不敢说啊。
濮阳宗政站在沈明廉伸手说:“岳丈,这些事情孩子都不清楚——”
不等濮阳宗政说完,沈明廉连忙点头接道:“也是也是,小孩子么。”说罢,伸手牵起倾葵的手腕:“好孩子,跟外公进去,不对,这孩子既然姓了沈,自然是叫爷爷的。”
倾葵根本就不去看濮阳宗政的眼色,张口就脆生生的喊一句:“爷爷。”这一声,喊的沈明廉笑逐颜开,连声说好,立刻就将自己身后濮阳宗政抛到了九霄云外,眼中似乎只有这么一个乖孙女了。
倾葵让沈明廉领着往宅子里去,濮阳宗政沉默不语的跟在后面。沈明廉指着那些屋子说:“你娘亲就是在这座宅子中长大的,你就住你娘亲的屋子。”
倾葵连忙点头。沈明廉又说:“烟儿给你取的名字好啊,倾葵倾葵,如阳光一般让葵花倾倒,又想葵花一样忠贞。你还有一个哥哥叫百迹,他怎么没来?”
“哥哥要代替父亲料理事物,没空来。”倾葵乖乖巧巧的回答道。
“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一个孙女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孙子。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一面了。”沈明廉点点头,语气中的惋惜表露无遗。倾葵甚至觉得,他肯定是宁愿让爹爹打理什么公务,好让哥哥走着一趟的。
“怎么会见不到,爷爷您要是想见的话,我们回春望城也一样的。”
“真是乖孩子,可是爷爷老了,哪里都去不了了,只能等着你们来看我了。”沈明廉笑着说。他的握着倾葵的那只手其实很难看,有点发白发黄,皮肤皱着,似乎只有一层松垮垮的皮,根本就没有多少肉。手筋在偶尔布有褐色或者黄色斑点手背上显得很清晰。他的脸也是如此,额头和眼角上有很深深的褶皱,肤色发暗,更衬得眉毛和胡须是雪白色的,他的眼珠有点潮湿,所以,脸上终于有一处能熠熠发光的地方。倾葵看着这样的沈明廉,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苍老。她从没有见过老人,听说寺蝶湖那里有年迈的老婆婆,可是她并没有见过。十三殿中的人,只有虚弱的,而没有苍老年迈的。
是不是,这种苍老年迈也是虚弱一种的标志?就像是十三殿中那种人在离开前流散的力量和元气?倾葵忍不住这样想,心中不知怎么的就开始觉得可怕难过。她不敢在看沈明廉的脸,甚至是连那只握着自己手的干燥温热的手,都觉得脆弱像是一块桃花酥,稍微用力,就能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