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时会意,住了嘴。
宫墙深深,别看屋里屋外静悄悄的、似乎没人来理你们,叫你们立足之地寂寞得像个鬼冢,但是窗下、墙后、影中、帷幔里,说不定就埋伏了一片半片耳朵,单要寻你们言语,喜不自胜的漏勺样全捞了去,交予有心人手里,好做一桌吃不了兜着走的盛筵的,你怎肯授之以柄?
贴虹也是风雨里活过来的孩子,灵醒会意,接你眼神,即刻不言语。你曼声道:“发生了什么事,实在我也不懂。天意难测,总有它的计较。我们做我们的本分就好。”贴虹忙不迭应了,只差没替你补上一句:初来贵境,实实的诸事不懂,是一对儿绵羊,千万别把我们当回事,放我们喘息几天就好。
她虽然没有读过老庄,也知道有时候,柔弱的东西比刚强的东西活得久,齿坚而易堕、舌柔而长存。
装痴作傻,并不费几分力气,却避了风头,何乐而不为?里外依然寂寂无声。
你继续埋头想:而今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逃出去,一条是留下来,再要第三种法子也没有。
逃出去,固然对你自己的幸福更有益,然而深宫之中,竟不知如何可逃;留下来,固可寻机会兴风作Lang,然而王被贤平嫔牵着鼻子去了之后,再未过来,竟不知是否已将你丢诸脑后了。
思前想后,束手无策,莫非真要把未来交给命运安排?你凝着眉心。贴虹信任的依偎在你膝边。
她觉得你一定会有办法。是。当今之计,最好不过是以静待动,俟得风色,或腾雾而起、或击Lang而行、或飘摇而没、或宛转而承,云生足下则上青天,楫来手中则隐江湖,总能有路走。
可是……心下辗转反侧的,是什么?你今生真正所求的是什么?是什么让你喉咙干渴、胸臆疼痛,深深恨着自己、双臂却依依抱住身体?
忽的那行杨阴外头传来一阵歌声:“笔头风月时时过,眼底儿曹渐渐多。有人问我事如何?人海阔,无日不风波。”不说歌喉如何,难得这词意风流,唱得也风流。
你一怔:民扉里头,怎得有这般神仙似的歌者?听起来也是个女子,比你须大了许多,但仍在桃李盛年。
歌声且行且近,蓦的有谁叱责她几句?听不甚清,总是
“你如此大胆”这类的话。歌声便停止。你皱眉,一则为天下总有这许多煞风景的拦路叱责者,二则为、难道这歌者身份竟然极低?
脚步声到门口,停在那儿,询问声随之响起:“二位可有什么衣物?小的是来收衣浆洗的。”这说话的就是刚刚的歌者么?
听不太出来。很多人说话与唱歌的声音本就不同,有的甚至区别很大。
你走向前,亲自打开门,延她入内:“果然是有的。劳烦了。姐姐稍待。”贴虹便去收拾衣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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