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起来。即使起来,也不应该蓬着头发披件小衣就到处‘乱’跑。
但是这个‘女’孩子居然是作得出来的,紫宛,从看见她时如烟就知道,这个清媚的小姑娘长着一颗狼的心,只要不把她打死,她什么事都作得出来。
现在她扶着她的小丫头向上冲如烟叫:“嘿,你在吹箫吗?”看如烟不回答,她‘揉’着眼睛笑笑,“我说梦里是什么在吵。你吹得不错呀,小郡爷教的?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吹给我听听罢?”
如烟沉思的打量着她,一时分不清她是在作威作福呢、还是某种友谊的表示?
然而又有人过来了,甜甜静静的声音:“哟,这是谁在吹呢?真是把好箫管——紫姐姐!妹子眼拙没看见,原谅则个。姐姐不是习琵琶的?怎么又能吹箫了?”
这是田菁。
她穿一身黄‘色’对襟衣裙,束着褐‘色’丝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圈微微泛黑,衬得那双黑眼睛越发的大而幽深,而那个笑容就更加谦恭甜蜜。
如烟一向不是很注意她,但今天不由得刮目相看。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如烟对能起早的‘女’孩子饱含敬意。
然而田菁对紫宛越礼貌、紫宛对她就越厌恶,草草‘交’代一下:“是如烟在吹。”又深深看如烟一眼,就走了,简直掩饰不住对田菁的反感。
田菁不以为意,只是带着深思的表情看看如烟,又看看她身后的院子,整张脸漾起甜甜笑容,深深行个礼:“如妹妹,日后有机缘,盼着我们能好好谈谈才好。”这才走掉。而如烟在她身后毕恭毕敬还一个大礼,丝毫不敢怠慢。
——狼和羊,宁肯得罪一匹狼,不要得罪一只羊。
因为这只羊竟然长着一颗狐狸的心。
贴虹去了半个月,未曾回来。
这半个月里,紫宛得李斗一力推荐,在名士圈中‘花’声鹊起,李斗更不惜一掷千金,为她在长三里开了牌子,好不快活——诸位看官,前头说过,‘花’深似海的姑娘分了几等几分,头等乃是书寓先生,次等便是长三姑娘。先生们每人能住一栋单独的小楼,楼前有匾额。长三姑娘则是每人一组套间,房‘门’前画着她们的‘花’名牌,上面必有一朵‘花’、一个姓字、并一句诗词——因牌子是长条形、且上头要有这三件标识,故人俗称“长三”〔注1〕。
当年妈妈从小‘女’孩中挑出资质好的,培养她们‘侍’客,这不过是群高级小粉头罢了,上不得台盘,直到有个客人,肯出大价钱为她们买下套间存身,正式的挂出自己牌子来,才算上路了,仿佛是秀才中了举一般,以后巴望着仕途风光、鸿途大展,都要从这次中举脱了秀才的青衣开始。就算是作不得大官呢,只要有了这块举人的牌子,也不丢读书人的脸面。
读书人要脸面,**也要。这块“长三”的牌子如此珍重,谁能不流口水?只是妈妈不肯叫“长三”二字掉价,开出了极高的挂牌数目,平白哄客人拿出那样大笔银子,岂是容易的。紫宛出道未久,就挣得了这样脸面,真是‘花’国奇葩!一时院里院外都在哄传此事。
尤其是,李斗圈子里那干文人墨客为了给他捧场凑趣,邀了位丹青圣手亲自在长三牌子上细细描出一朵紫宛‘花’来,并请了位书中圣手将六字题于牌上。你道哪六字?却是:“不知仙在人间”〔注2〕!砑过金粉、刷了清漆,这牌子熠熠生辉,端正是旷古绝今。紫宛从此日日在这房中款贤会友、论诗谈文不提,一时风头无二,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写文的文爷、搞画的画爷、玩金石的金石哥、‘弄’八股的八股佬,一起到紫宛这边来。娘姨大姐敬过瓜子、奉了手巾,众人发付了赏钱,金石哥就跑到墙壁前面去,对着一幅新写的手卷,呼李斗道:
“长庚,这是你送紫姑娘的体己?不是我说,你这手行草是越发的好了!浓淡有致,写尽‘胸’臆——”
一旁文爷已笑道:“你别买椟还珠的尽夸这字,倒看他写的到底是什么呢?”金石哥方向上看道:“原来是首词,哦——“绣锦当年未展颜,眉自淹淹,愁自涟涟。缨裳裁尽怎成笺,心在云边,人在梅前。
“方信天涯尽柳绵,谁见神仙,谁羡神仙。琵琶翠盏送流年,不是痴颠,不伴卿眠。”〔注3〕读罢了,旁人犹未说话,八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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