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装着羞涩的样子半埋着头,拿眼角余光研究他袖子里的那双手:肤色气血不错、但还是瘦,皱皱的打着些褶子,筋骨倒是强健,微蜷在那里像一双爪子。“这是头积年成了精的老鹰。”你想,看他腰身微微动了动,大概向你点头还礼。点头时牵动了腰身,可见其动作之郑重;但牵动程度只有那么一点,腰杆整体来说都保持正直,又可见其为人之倨傲。
这种人要见你,应该不只是“见一见”而已。
果然,接下去他就向伯巍请求:“殿下,我能不能与这位姑娘单独相处片刻,问她几句话?”
你心脏当场漏跳一拍。
拜托!不要再来了。叶缔当时单独相处就差点没杀了你,这老男人是保护太子的,眼里更容不得砂子,要碾死你这只臭虫还不是伸伸手指的事?伯巍若是被支开,再过来时就准备给你收尸吧!
你大张眼睛望着伯巍,不说话,让他看你眼中无限的害怕。你估计就算真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流露不出更动人的眼神了。正所谓猛鹰搏兔,必尽全力。每一步都要做到足,不然,谁知道面前的一步会不会成为最后一步?
伯巍不负重望的跳起来:“喂,中使!你又玩什么啊?有什么话你当着我的面不能问啊?不然我跟你单独相处一下,你直接问我也成啊。”
你几乎又“噗哧”一声笑出来,这个家伙,他的言行都实在太叫人欢乐了。
是有这种人的,叼着金匙子出生,满满的在爱里面长大,一圈人都赤胆忠心保护他,他所立之处就是阳光,怎么挥洒都无有妨碍。
梁中使拿他没法子,毕恭毕敬作个大揖,道:“殿下!兹事体大,老奴诚恳请求,望殿下恩允。个中原因,容奴事后再向殿下解释。”
他对着伯巍揖到地上时,你才敢悄悄观察他的侧脸。其实这个人年纪不是特别大,也谢有四十岁多点,但因为瘦、或者是太爱操心的缘故,满脸都是皱纹,又那么严肃的板着,不是老头子都像老头子了。
伯巍还没有回答,梁中使忽然回头看你,而后蹲跪在你面前,平视着你,道:“也请姑娘应允。”
你吓了一跳,有点好笑:这么尊贵的中使大人用这么平等的姿势跟你对话,算什么呢?休要折杀了你!凭你跟他的身份,他随时叫个人提了你,污辱、责打、或者剥夺生命,不是一句话的事吗?都不用他动动手指头的。如今他贵人踏贱地,还要对你用个“请”,不就是因为他主子把你放在心上的缘故?一个贱孩子要博得别人的重视,果然要攀附上有力的男人才行吧!多么叫人想笑。
可你没有笑出来,因为这个人深深的望进你的眼睛,不是谴责、也没有怀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非常认真,希望你不要害怕、不要躲到伯巍后面去,请直接答应他的请求。
怔怔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这个**约不坏,也是正人君子一类——但是君子又怎么样呢?叶缔那样的大人,还不是差点杀了你。君子对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你忽然点了点头。因为他的目光让你猛省:这是一个办事很认真的家伙。如果他真的有心要害你,用什么方式都要试一试的。那还不如当着面说说清楚,也许还可以扭转他的敌意也说不定?
伯巍伸手拍你的头:“喂,小家伙,你不用跟他点头,我说——”
“殿下,”梁中使沉声道,“臣向您立誓,绝不会对这位姑娘不利。”
伯巍怔了怔,看你一眼。你怯生生的再点一次头。伯巍便叹道:“成。”拍拍你们的肩,“我在门外等着!”
这一句话,是向你提供保护,并再一次对梁中使发警告吧?你低头悄悄的抿嘴:这个家伙,不愧在宫里长大的,说起话来还有点脑子呢。
进到屋里,关上门,梁中使端端正正的一坐,你心里头直打鼓:“谁先开口比较好呢?”幸而他没让你犹豫太久,便唤道:“如烟姑娘。”语调跟在外头时一样,不卑不亢。
你也便跟在外头时一样恭敬回道:“中使大人!”
开场白已经交换过,他面无表情像背书一样宣讲道:“殿下现居太**,按国法应有妃一人、良娣二人、保林二人、孺子二人〔注〕,因年未弱冠,只封有慎仪良娣一人,是为右光禄大夫之女,闺训淑端、品貌和允,王与王妃亲赐封册,纳入太**;余宫女千余人,视同从九品至正六品不等,人选自王宫中择出,王妃慈笔圈准;侍儿数十人,不列品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