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为她安排。他视她为尊贵,她就尊贵。
如烟于是默然,任宣悦抽出巾子、为她轻轻拭去额头上的微汗,重新服侍她睡下。“小姐是做恶梦魇着了?”宣悦体贴的问,“我抱铺盖来陪着小姐睡罢,小姐就不怕了!”
如烟待要推辞,想想,又应了下来,红着脸摇摇她的袖口:“多谢你!——唉,姐姐,我梦到个鬼怪,好怕人!”
其实,再可怕的梦,也没有人生这么可怕,如烟一个人也惯了,怎么会应付不下来?但想想,她既要服从小郡爷的安排、老实不客气做个小姐,那末接受他丫头的照顾,也是该当的。何况宣悦这丫头不是等闲的姑娘,性格里总有点东西叫如烟吃不准,她索性扮个吓坏了的孩子,多与宣悦相处、多摸摸她的底,也是好的。
如烟害怕的样子大约过于逼真,宣悦眼中流露出怜悯的神色,将她的头揽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不怕不怕。我去外间抱铺盖,马上就来。有我陪着,什么鬼怪都不会再梦到的。”
她这一刻,真有点像个小妈妈。如烟为这份温暖失一会神,忽想起件事来:“小郡爷是今日成婚么?”
宣悦的怀抱僵了一下,呼吸、温暖和生命暂时离开这个身体,然后血脉恢复流动,她用比原来更温柔、更若无其事的声调回答:“是啊。可不就是今天。他们现在大概在给新郎倌灌酒呢。”
如烟试图想像小郡爷的样子。这个一直温文如玉、静若处子的高贵少年,怎么样才能披上火红的新郎倌袍子、被人围着灌酒呢?实在想不出。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窗脚朦胧的光线,他着一身暗白团花半旧绵纱衣,在瑞脑薰香的影子里,对着她叹道:“还是个孩子哪……”声音渐渐低下去。
“他还会来看我吗?”如烟问。内心深处是真的觉得不安和失落,并没有试图掩饰。
“应该吧!”宣悦放开手,采用了一支比较快活的声调,“你是他最得意的小弟子啊!他离开这里时对你说的话,你都还记得吧——再说,新夫人的脾性听说很好,绝不会让爷为难的呢!”眨眨眼睛,她转身走开,“我抱铺盖去!”
帘子再一次落下来,如烟躺在那儿,将宣悦适才一刹那的僵硬细细回想、咀嚼。像一只蛛蜘,小心的拔弄着足下的蛛丝,揣磨猎物的反应——人世间,除了她以外的一切人都是她的猎物,或者说敌人——这种智力活动给她提供了很好的消遣,让她能忽略心中柔软的感情,作好充分准备面对这个世界。
外面的门好像轻轻响了一下?宣悦就睡在外间,与如烟只有一面帘子之隔,她只是去拿一下铺盖,何至于要开门出去、到门廊里?如烟疑惑的想。
如烟没有看见,宣悦尽量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到门廊里,冬末春初夜晚的冰冷空气立刻包裹了她,她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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