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6章 求其友声(1)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80zw.la
    日子就这么流走,歌照唱、酒照喝、花儿照开照谢,人都照样的过。

    繁缕出殡了,是粗糙的木板棺材装了她走,她希望执手偕老的人没有与她躺在一起;

    妈妈没让雇吹打,只是院里老老少少的女人们,统统穿了齐衰的丧服,埋头走着送她――这于礼原是不合的。因“齐衰”是五服中第二隆重的丧服,一般是对子女、姊妹才穿它,而繁缕跟众人可是什么亲眷关系都没有呢。但是妈妈说了,大家捆在一道,她就是每个人的姐妹,每个人都有点子傻性儿在她身上,为她掉的眼泪权当是为自己流,把这份傻性埋送了,大家才好继续安生过日子――因是这样论起来,众人就都穿了齐衰之服。

    惟纹月道她一直受繁缕姑娘关照,好比是女儿受母亲的恩惠,便比齐衰更上一层,独穿了粗麻布的“斩衰”〔注1〕,扶根竹杖,在棺材紧后面哭得噎声断肠、几乎没背过气去。田菁紧紧扶住她。众女子逢此情形,感慨自己身世,多半都很掉了几颗眼泪。

    这行人迤逦到坟头,顿吃一惊。只见一男子穿了雪白的素服、披着头发、抱着一坛子酒,正在空坟畔高歌而落泪、挥袖而扬涕呢!再定睛一看,那素服非丝非麻,竟全是用纸头裁出来的,上头很洒了几滴墨点、只没个字。而那狂狷奇人,高颧骨、瘦条脸,淡眉抹云浑似醉、长眼眯线本如痴,却是李斗。

    众人本与李斗相熟,知道他的疯性,见到如此情形,还是吃了一惊。

    好个李斗,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在他眼内似的,只迎上繁缕的棺木,抱住恸哭,如失去了一件最可宝贵的珍宝。纹月又惊又感动,伏在地上只是叩头。李斗也不理她,哭完了,将酒猛灌喝尽,便连罐子猛砸到地上,将纸衣襟“嘶”撕下一大片来,团了,蘸着地上的酒和泥浆,在棺身大书六个草字道:“我等无处可逃。”写毕,仍不说话,踉踉跄跄的走开。〔注2〕

    宝巾诧异喃喃道:“原来他和繁姐姐的感情这样好的?”紫宛听见,转身淡淡道:“他这个人,不过是为了青春如此凋谢而哭的。不管任何人,哪怕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只要生命像一朵花开放、他都会想亲近、都会想哭。”

    宝巾微“哦”了一声,紫宛却继续盯着她道:“你不明白吗?我以为你最应该知道呢。”语音很冷。

    宝巾怔了怔,把脸挣红了,恶狠狠白了紫宛一眼,别过身去不说话。

    远远的李斗却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回过身来。他已经走得很远,身形已变得很小,脸容都几乎看不清了。然而如果他是在凝视这边,那么只有紫宛接着他的目光,静静的,地久天长似的伫立,任风吹动发丝和衣襟。

    如烟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涌上来一团模糊悲哀的预感。

    而棺木上酒水泥浆的字迹渐渐干了、褪了。

    这一次出完殡,妈妈从此再不许院中提起繁缕两个字,还吩咐老夏:“明天就是那谁的头七,咱们已经送了她走,料这种地方,她也不想回来看看的。但只怕院里还有什么蠢孩子要悼念悼念。咱们这是什么地方?客人是来寻乐子的!倘若什么哀声冲撞了客人的喜气,成什么样子?你叫人看得紧些,但有触犯的,只管打!”老夏应了。

    采霓依然在院中奔走,四嫂叫住,讨好道:“姐儿!瞧我们家那老砍头的,日前弄到这只表,是中原那边新法子作的,倒是好玩,您瞅瞅?”――那时闽国用的官方计时器还是日晷,日常家用呢,便是滴漏、大座钟;

    。中原的“新朝”却想办法将大座钟缩小成巴掌大小,可以塞进怀里,甚是方便,但闽国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80zw.la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