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志凯的话,使得廖哲铭心猛地一沉!眸光一顿,看着廖志凯的神色,也已经变了模样。
这种话代表什么意思?廖志凯在后悔吗?廖哲铭心中有些苦笑。
他一定是后悔的,只不过一直不肯承认而已,因为不愿意承认内心的感受,所以才会更加变本加厉,让事情一错再错。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错误的事情,就越不愿去揪出自己的错,坦诚它,面对它,想想自己,廖哲铭又何尝不是如此。
微微点了点头,咽下喉咙里翻滚的情绪,算是作为一种无声的回答,廖哲铭离开了书房。
事情才发生在几个小时前,但是恍惚间,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廖哲铭猛地回过神,此时的他,依然坐在画架前,手执画笔,绘出女儿的容貌与可爱。
深深的叹了口气,廖哲铭拿起擦笔纸,仔细的擦干画笔上的油画颜料,收拾干净,关掉照物灯,看了眼月光映衬下的女儿,廖哲铭轻轻踱步走出房间。
走着廖家长长的走廊里,廖哲铭也不知道自己出去是要去哪里?他只是想到外面走一走,吸上一支烟,让大脑混乱的思绪稍稍平整一些,于是来到了廖家的花园。
倚靠着小亭子的圆柱而立,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月盘,今天是十六,月亮又圆又亮,在冬季孤夜,显得有些凄凉。
一缕白色青烟吐出,袅袅上升,在头顶盘旋环绕,最终慢慢幻灭,就好比人的一生,争来抢去,纷纷闹闹,还不是要走上幻灭,什么都带不走。
“何必呢,让自己这么苦这么累?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廖哲铭苦笑着自问,他就是一直那么想不开,才会因此走了这么多的弯路,失去了最爱的人,不能给女儿一个健全的家庭,让他身上的悲剧,在下一代的身上继续衍生。
父子之间没有融洽的关系,错误,是从何时开始的?又是由谁一点一点添燃滋生,让那个火苗一点一点蹿升,终变得无法熄灭呢?
“如果可以找到为什么,能够早些想通,的确不会像今天这样,不过还是如果而已,过去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追究起来,也抓不回的。”
声音传来,凄凄哀哀,犹如在低沉叹息,廖哲铭一怔,循着声音望过去,几米之遥的树丛旁,金宁澜裹着厚绒披肩,正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再没有过去的那种相对如兵,而是更多了一份落寞与柔情。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金宁澜的眼神里,装载的的的确确是柔情,是廖哲铭从未见过的情感表露,透着几许哀伤。
“你……怎么会……”
廖哲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金宁澜却笑了,但是笑容里,依然满含哀怨,双眸中,似乎也浮起一层晶亮的水雾之气,完全不同与以往的金宁澜。
“可以你在这里吹吹冷风,抒发一下自己心中的苦闷情绪,就不许我来这里吗?这个夜晚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廖家的这座大花园,也有我金宁澜的份儿,有着我的美好,我的回忆,有我为你那个无情无义的父亲,付出的全部憧憬与青春,收获回来的,却是疼痛和苦忆。”
说着如此的话,金宁澜脸上苦笑愈浓,她的眼泪,也终于顺着脸庞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