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观鼻鼻观心,静静道:“神爱世人。”
“爱?”神的爱?我猛然爆出一阵狂笑,一手指定了他的鼻子,“好,你看着罢:你爱的这两个人,也终会自己投进我的怀抱里!”
“路西华——”
“你看着罢!”
狠狠一甩袍袖,我离开了。
不,我不是赌气,也不是威胁,我确是知道这两个人会投入我的怀抱的:因为他们是真正贪爱的灵魂。天上这所有纯白无瑕的家伙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啊?跟这墨黑深渊里的血红烈焰比起来,他们苍白的爱算什么?若是能在这苍白的手心里掬一捧红珊瑚般灼人的罪恶烈焰啊……
圣子总算是有一点好处的:这一十八年里他果然守诺,没有再插手。这两个人的发展很顺利:父亲的宠溺、女儿的娇纵,到最后疯了也似爱上一个男孩子。这个男孩在父亲的眼里是看不出半点好的:花哨得似棵开满花的树,乖滑得能炸出一锅油,然而这在女儿眼里就成了月圆花好蜜里调油了,——何况,对青春少女来说,有什么能比家长严令的禁果更有魅力呢?
唯一糟糕的是:其它女孩子也多有这样想的,而这棵开满花的树显然不介意多招呼几只蝴蝶。
本来么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女儿再伤心,作父亲的只有庆幸的分。不过竟然已被那小子占了便宜?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杀去谈判。
说是谈判,谈什么?一个认为对方无论做什么都已经赎不了罪过,另一个呢,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什么罪?开玩笑!你情我愿的事,这老头论调未免太创意。
于是父亲就把枪拨出来了。(很戏剧化的,他居然搞来了一把鸟枪。)
呵永远不要低估老实沉默的人:他们的热情就像地下的岩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以什么形式喷出来?
他大张着眼睛扣动了扳机。
没有子弹出来。
卡壳了吗?呵不,人类看不见:一掌修长白皙的手指温和的扣住了枪口,圣光静穆,竖琴声在风里浪漾。
我血红的唇角挑起一抹笑,手指将那枪膛一弹,金属炸裂,子弹飞进父亲的腹腔,一角碎片砸进那男孩子的额头,他一歪,太阳穴撞到大理石桌角,于是壮烈晕倒。
抱歉啊,圣子,我警告过你的。并且,如果真要插手的话,我个人比较偏爱这种暴烈得毫不妥协的悲剧版本呢。
就在这两个男人一个昏迷一个垂死**的时候,女儿来了,**开幕。
她打开门,瞪着眼睛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好象刚闯进一场好戏的梦游者。
然后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的脸颊飞起两团火影,终于慢慢走到她父亲身边,跪坐下来,用一种很奇怪的、低低抖抖的声音道:“你这么爱我啊?原来……你竟然也爱我爱得不惜死掉吗?”
妙啊!我大力鼓掌。所以说爱情肥皂剧还是要看的,不然这么不知所云的台词哪能张口就来?这女孩子实在精彩。
看啊看啊!父亲蠕动着嘴唇,他想说什么?“快打120”,还是“你不是我亲生女儿”?
他困惑的半睁着眼睛,良久,挣道:“细细……我是你爸爸啊。”
我尖锐的吹声口哨,为那女孩子脸上的复杂表情,鲜浓得像只炸裂了的石榴,让我直想用这只手把它一粒粒血淋淋的捏碎。
这样的感情,圣子想必又不能明白了吧?那可不要轻易出声,吵到这幕活剧啊。听见没有,圣子?
“你还是这么的——淘气啊,……路西斐尔。”耳畔低低的声音。
我刹那的僵硬。
路西斐尔?路西斐尔?天上地下,还会得这么叫我的只剩一人,比风还要飘渺,比岩石还要坚硬,他的声音他的心。
不不不。不要是他。不要是他!
然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我的喉咙。我的牙齿咬进下唇,我的手指钉进手心,如此狠如此狠,克制不住它的颤抖。我不能张开眼睛,怕会看见他;我不能闭上眼睛,怕什么烫的东西会流下来。
他的手指优雅而有力,他的笑容温和而冷静,他的金发柔细而坚韧。他的眼睛,是最最细腻的灰,融进了最奇丽的虹彩。面对世人他是如此悲悯的低头呵,他的低头,不是因为谦逊,而是因为天上人间任何事物根本都在他脚下。
我好容易挣扎出我的声音:“原来是你啊——天父。”
他点头,低道:“你这算是在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低沉、轻柔,有如一望无际遍植烟草的平原上缓缓推过来的风。
他是如此淡定,淡定得几乎冷漠,好象眼前这幕活剧不过是一幕活剧。
他是如此温柔,温柔得几乎宠溺,好象我不过是他宠爱的一个淘气孩子。
呸!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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