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哥,我手里有父皇御旨,你若息兵投降,将无罪赦免。”坐在廊下的台阶上,靠在哥哥肩头,沐浴着雪夜的月光,沁水诚挚恳切地说。
萧辰许久不答,仰起脸来。冷月清辉洒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莹澈的光芒,照得他的侧影宛如冰雕雪塑,清冷,绝美。
“母亲走的那日,也是雪夜,月光也是这样好……”萧辰忽然低低说了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
沁水一震。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起他的母亲,他心底最痛的这块伤疤,从未当着任何人揭开。
他忽然将头埋进膝盖,双手抱头,仿佛是不能忍受回忆带来的剧痛。脑子里满是血腥,漫天遍地的血色,汩汩地流淌。血泊里躺着他的五个舅舅,他的十多个表兄表妹,有些还是襁褓婴孩,还有他的几十个外祖叔,外祖姑,另外还有成百上千个母亲那边的亲戚。
那年,他才五岁。他的爷爷,一代权相卫国公萧烈,终于取代了北燕皇帝,高登九五。萧氏一族把持权柄已久,北燕皇帝霍陵早已如同虚设,禅让是迟早的事。
问鼎皇座,萧烈作了一系列准备。为自己的嫡子萧辙娶了北燕公主霍清漪,又将嫡女嫁给北燕皇帝霍陵。然后以外戚身份干政,先封侯,再封公,再封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加九锡,假黄钺。这一项一项,全都是汉魏以来权臣窃夺神器的必经步骤。
霍陵也知大势已去,国祚难继,识相地下诏禅位。即便如此,北燕皇族仍旧逃不了斩尽杀绝的噩运。为防止北燕死灰复燃,卫景帝萧烈几乎杀光了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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