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眼,始终在折磨玫琳的灵魂,每当忆起面对着它们的**时刻,长公主的整个身心都会因为羞辱感而战栗,那邪恶的,不屑一顾的低语直到今天仿佛仍在耳边回响,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冰冷的回忆和同样冰冷的短匕,便成了陪伴她直到天明的物事。
萧瑟的夜风掀开车帘,翻乱了玫琳手中的大叠资料,也将她精致小巧的袖口微微向上扯翻,黑色袖管之下的那截小臂,本该是皓洁如玉的,如今却爬满了一条条狰狞的赤红伤疤,玫琳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些亲手割划的痛苦印记,直到马车渐行渐缓,这才收回目光,轻挽起颊边的几缕垂发,默默叠整文件。
“殿下,请呆在车里,我们遇上了一点麻烦!”车夫平板的语声传來,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玫琳略怔了怔,掀起右侧车窗的幕帘,由她的角度向前看去,视线恰能触及正前方的半条街道,一名头罩低垂的黑袍人就站在街面当中,阻挡了马车行进的方向,他的袍身上纤尘不染,整个人安静地伫在那里,像是已与黑夜融为一体,借着月色,玫琳清晰望见了他头罩阴影下紧抿的唇角,那抹刀刻也似的冷酷弧线似是正在无声狞笑。
“兰博基叔叔,请您先回皇宫去,我想下车走走!”玫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她的手掌始终于无意识中颤抖收紧,直到将那些文件揪成了皱褶叠生的纸团。
“您确定么!”车夫打扮的兰博基顿住动作,一支极长的马鞭已自车辕上被摘下,蛇般盘踞在他骨节暴突的大手中。
当年能够活着走出血炼之地的所有七名试炼者,已经被撒迦格杀了四人,兰博基与另一名武者自那次授勋仪式后,就开始连同宫廷法师团一起负责玫琳姐妹的贴身护卫,在普罗里迪斯的心里,这对双生姊妹的安全显然要比大部分事情都重要得多。
可能是性格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兰博基的身上找不出半点武者惯有的倨傲蛮横,相反,这名年近半百的老兵总是显得谨慎而内敛,因为他知道,那或许不够威风,却往往能成为确保活命的关键。
“您确定么!”沒得到任何回答的兰博基又问了一遍,直视着黑袍人的目光中已有杀机,后者身上隐隐流转的力场让他感到了威胁,从一开始,那极其古怪的,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掺杂而成的能量波动,就在悄然无声地吞吐着信芒,仿若黑暗中蛰伏的森蚺。
“是的,我确定!”玫琳打开车门,径直走到那人面前站定,酥胸急促起伏间,语声却平静异常:“我认识这个人!”
黑袍人极缓地抬首,掠了眼车辕上端坐的兰博基,继而转身,让开通路,隐约间,车夫觉得有两簇紫焰在那片通体的黑暗中遽然亮起,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殿下,那小人先告退了......”兰博基轻叱一声,策马行向前方,就在经过黑袍人身侧的一刹那,他手中的长鞭忽然变成了灿然不可逼视的金黄色,鞭梢倏地蹿起,带着道凌厉至极的尖啸直啮那人面门而去。
与此同时,这外貌毫不起眼的车夫单掌按上车身,整个人大鸟般飞扑,合身阻在玫琳与黑袍人之间。虽然心中了然那些沿途暗随的皇家军士必定是遭遇了不测,故而才会久久不见动作,但他还是选择了正面一战。
除了敌人,沒有人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觐见皇室成员,兰博基不喜欢拼命,却从不畏惧拼命,尤其是当那位王者身边的人或事受到威胁时,他根本就不会再考虑自身的安危。
兰博基认为,他的生命乃至灵魂本就属于当今的摩利亚皇,一直以來,他也正是为此而深深骄傲。
自始至终,黑袍人从头到脚未曾动过半分,玫琳就这样看着金黄色的炎气辉芒炽烈大放,沿着长鞭鞭身游弋疾涌,直到一股浓烈纯粹的黑暗光体无声现形,冷然将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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