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怕,我不会让你……嗯没事,你是怎么想这事的?”
范明前略微惊讶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他的话意。见梁王相问,便大大方方地含笑说:“多谢殿下,我不怕。我只是觉得没办法,只能静观其变。这事不小,估计传出去会使朝堂和各省郡大乱的。对你的北疆也有影响。我觉得有四项影响,请梁王早做准备。一是北疆正与鞑靼间歇性的开战,胜负不定。这和亲之举会打击到边疆军民的士气。二是朝中清流绝不会允许汉人公主以和亲方式嫁到蛮夷,大儒们奉行着不和亲,不割地,不认输的儒家信条。怎么能对鞑靼‘和亲’服软呢?简直会丢尽那些清流儒家们的脸。我觉得这种信条虽孤傲迂腐,却自有一番气节骨气。三是鞑靼人也恐怕很难如我们的意退兵。他们兵力稍强,我们稍弱,以强凌弱,他们为什么要和亲退缩?我不知道这是拖延时间还是在用计。四是益阳公主本人的意愿不明。”明前眼含忧郁,摇着头轻叹:“她可能不想嫁,她喜欢的人是……罢了,国家大事不以我们这些小女子的意志为改变,可是硬逼着不想嫁的公主嫁,不会睦邻友好反而会成仇的。人选错了。”
梁王听得微微震动了,眼睛放光,脸色沉静。说得好,她的话全部说到了点子上,这女子看事通透,心态清正,对朝堂政事自有一番见识见解。小梁王盯着她口气不明地说:“公主不是欺侮过你吗?这样岂不是正好。”
“物伤其类,秋鸣也悲。”明前深深地看他一眼,口气淡淡的:“我知道人生之事很难按照自已的意愿走。每个人都会做一些身不由已的事。尤其是女人。大部分女人都得随波逐流地顺应命运。公主是欺侮过我,但我也努力反击了。她若要我死我也会想办法要她丧命的,我们会一一报复对方。这是个人间的恩仇,这是小因果。但是国家凭此对待一个女子却是不公不正。把一个注定牺牲的女人推出去抵挡敌国,这是大不公。我不会因她的中选而欢喜的。今日我笑她,明日说不定就会有人笑我。她今日的谷底,说不定就意味着是我的谷底。何必庆幸是旁人倒霉不是自己倒霉呢?这整个规则就是不公正的。这规则不正确。”
小梁王朱原显的瞳孔猛然收缩了。这些话说得冷酷苛责,直指皇上圣旨。他又惊又喜,她也觉得皇令不公皇上无为。她与他心意相通都对皇上的作为不满。但是,其中有一句话,却猛然刺痛了他的心,令他有些忍受不了了……
梁王朱原显神色镇定,声音却陡然变得尖锐了:“物伤其类?你是这么认为的吗?那么,你在云城对我母亲最后说的一番话,说‘暂缓退婚’,也是因为这样吗?你是在随波逐流地顺应命运,在做一些身不由已的事吗?范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