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狐狸小天师又来故作玄虚了。她还是眼睛弯弯,笑得四平八稳:“愿闻其详。”
张灵妙悠悠然地说:“既然你想嫁,那么就把身边清理一下,免得出了差错。”
明前微吃一惊:“雨前?她又惹了什么麻烦。”
张灵妙摇摇头,手指着池塘里的金鲤鱼,脸上挂着笑仿佛在与明前指鱼谈鱼,声音却肃穆低沉至极:“我刚才在刘谨州府外,遇到了一个人。正在向公主车队的关公公和刘谨州的管事打听你呢。我一看见他就立刻把他引开了,怕他与刘谨州的管事乱说话攀上关系。”
他轻声地说:“是渝南荀园的荀七公子荀余,他从荀家偷跑出来了,说是画完了肖像图来给你送画的,顺便来解救你。”
什么?!明前的脸霎时间红晕消散,变得惨白。
张灵妙笑眯眯地望着池塘,声音却急促:“你懂的,他可是言词无忌、放浪形骸的大画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脾气一上来九头牛就拉不住。如果被公主拉去,或者被小梁王知道,他再说点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他意味深长地说:“你可是刚刚跟梁王保证要做一位严守规矩,永不出错的贤女的!”
明前背过身,盯着池塘水,声音都在微微打颤:“可是?我跟荀七公子之间没有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心无旁忌的,你也知道自己是光明磊落的,我知你知,天知地知。可是?有些人却不知,或者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明前回头看向校军场里的小梁王,梁王正放马在校军场绕圈狂奔,接连跃过十个一人高的绊马桩,他黑袍飞扬,俊美威武,振臂扬剑,周围的官员将士们欢呼雷动。益阳公主与刘夫人等人也娇笑着喝彩。
明前强忍住惊恐,声音苍白无力:“他想来干什么?”
“来送礼!那幅画,荀七说也想顺便见你一面,亲眼看看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改变主意?”张灵妙目光闪烁,郁闷得直咬牙:“我本来是不建议你见他的。这是个天大的麻烦。但我看他确实是堕入了情网,直觉得自己就是那解救落难小姐的侠士了,非要来行侠仗义一回!妈的,疯了,血性上头,不知道自己是老几,非要来解救你不可。我怎么劝都劝不住他,只能由你亲自去说才行。所以你当面见他拒绝他,心狠点,话毒辣点,快刀斩乱麻得坚拒他。才是唯一可行之计。你如果心软,会有无穷后患的。”
明前盯着神彩飞扬的小藩王,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快晕倒了。她强行支撑着自己,飞快得盘算着,不得已的说:“好,只有这个办法了。荀七公子很狂放天真,但也是个知礼的君子。我当面再度拒绝他!他不会再纠缠我的。”
“只是……”只是这戒备森严的布政使司府,在小藩王,公主,和锦衣卫指挥同知的眼皮子底下,见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曾经跟她表白过的人。真是疯了。
“我来安排。你但凡信得过我,就由我安排。”张灵妙笑盈盈地收起鱼竿,把一尾金鲤鱼塞进她手里:“呃,这个给你,能带来好运的。”
明前注视着他的脸,双眸倒映着他的漆黑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她信得过他吗?她顿了一下才轻声说:“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