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这是退婚书。”
退婚书?明前一呆。
范勉上上下下的打量女儿,艰难地说:“万一到了不得已之时,……你发觉有什么怪异之处,或者是我这里出事,你没法嫁他了。你便拿出此书退婚。之后就远远的逃到天涯海角去吧。改名换姓,带着巨金去逃命吧。要么远避海外,要么隐名瞒姓的躲藏在民间。我想天下即使有人发现你,也会有正义人士愿意帮助你的。只要你能避得开宦党东厂和锦衣卫,便可以过得富足无忧。如果躲不过,那也是命中注定的该死!我父女二人也就认命了。”
明前心中一紧。她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一叠词,北方、阳关、梁王、死路、万一、退婚、不能向北、便肝肠寸断、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话怎么有些熟悉?
她一时间心急如焚,竟然想不起来了。
* * * *
父女两人正在秘密倾谈,忽然听到窗棂一动,哗啦一声,窗外传来了一阵声响。两人的脸色一变,相看一眼。范勉立刻站起,疾步走到门边,猛得拉开房门跨出去。不多时从走廊外的窗旁扯出了一人。
月光下,那个人容貌绝丽,小脸煞白,怀里紧抱着一袭孔雀翎的斗蓬,一脸惊恐骇然。正是明前的丫环小雨。
范勉和范明前都大吃一惊。范勉脸色陡变勃然大怒:“你竟然偷听?!”
“不,不!”小雨满脸惶恐,拼命摇头地道:“我是给小姐送斗篷的,院门口无人,我就直接进来了。我绝不是故意偷听的。求相爷明鉴。”
范勉的面孔发黑,满脸戾气,露出了杀伐决绝的凶狠官吏本色。刚说过此事机密,如被东厂得知父女俩的性命不保,就被人偷听到了。别说被个丫头偷听到,即使被下属知道……
明前心如电转,脑筋转得极快,忙抢先说:“爹爹勿急!小雨是我的心腹丫头,我本来就打算带着她一同出嫁,让她将来继续侍候我。这丫环知道了这事也没什么关系的,正好当做我相互商量、相互守望的对象。”
她挡在小雨身前,眼中露出求恳之色。
范勉眼光阴睛不定,似乎在犹豫不决,脸色乌黑。
小雨也噗通一下子跪下,眼里含泪,忙颤声说:“小雨母女的性命都是小姐救的,早就准备以命报答小姐了。小雨愿意终身追随小姐,肝脑涂地,至死不渝!如有违背,让小雨这辈子生不如死,遭天打雷劈!”
听到她发下毒誓,范勉的面容这才有所松动,沉呤了下,才缓缓说:“既然你发了这种毒誓,我就暂且相信你一回吧。本来这听到机密的事是一定要杀你灭口的。不过!”他回头看看一脸哀求之色的明前,心中暗叹,这女儿虽滑头,还有一份仁慈心肠,对这从小陪她长大的李氏母女真好。希望她好心能得到好报吧。
他斩钉截铁地吩咐道:“好。即然你愿意以命回报小姐,就不杀了。也跟随小姐去北方吧!好好侍候,如果再有犯错,明前就直接打杀了这对忘恩负义的母女!”
明前忙遵命称是。
直到此时,范勉才满脸疲倦地说:“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们都回去吧。连夜收拾行装,明天,小雨母女就陪着明前北行。”说完,背过身,挥挥手令女儿出去,竟然再也不看她一眼。
明前知道大势已去,眼含热泪,心如绞痛,在书房当中给父亲磕了三个头道别。直觉得五内如火如焚,烧得她的肝胆都几乎融化了。她暗自喝令自己镇定些,保持着稳定,收好锦盒,带着小雨出了书房大门。
两个人袅袅婷婷地走出了静园院门。夜风吹来,才都觉得汗湿背心,衣服全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