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人又跳着脚叫道:“好,这个也是一千次!”
早有一队的士卒看不下去了,军队里人最护短,不护短的不得人心,所以一般什长伍长最能团结手下那小小的一支队伍,好事大家分,坏事一起干。这边在一起干坏事,那边小顺儿的瘦子什长见了,操起身旁的长枪就走了过来,往小顺儿身旁一站,长枪交到小顺儿手中。全然不顾旁人怪异的目光喝道:“听我口令!”
两个小兵蓦地站直了,右手长枪笔直冲天。
“刺”
两杆长枪顿时以训练一来从没达到过的高水平发挥刺了出去。什长猛地跳开,指着小顺儿身后的那个瘦子喝骂道:“刘三儿,你他妈想找事是不是!”
瘦子一抹鼻子,鄙夷地冲地上吐了口唾沫:“王什长,我们队在训练,有什么想指教的?”说话间本来嘻嘻哈哈在一边看热闹的老油子们都抄着枪走了过来,以两个小不点为队首站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队列,枪交右手。
瘦子刘三儿又是一声大喝:“来,平夷枪第一式,准备。”士卒们有的衣衫斜披,有的帽子歪戴,不过这一刻都挺起了胸膛,手中长枪紧握。
“刺”
一片稀稀疏疏歪歪扭扭的长枪林刺了出去,不过站在他们面前的士卒们却吓得稀里哗啦。纷纷往后跳开,姓王的什长以不合身材的敏捷往后跳了一下,许是从没有过这么大的动作,王什长竟扭了一下脚,一不小心坐了一个屁墩儿。小米忍不住扑哧一笑:“原来王什长出身青城剑派!”
他的什长刘三儿立刻踹了他屁股一脚:“不许说话,操练!”
王什长自觉在袍泽面前又丢了一次面子,再这样下去人心就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啊。灰溜溜地爬了起来,腰刀一抽,喝道:“刘三儿,欺人太甚了,兄弟们给我上,伤了残了算我的!”
兄弟们却没人敢上,你王狗剩不过一个什长,伤了残了怎么算你的?道歉认错你来么?
王什长心理挣扎了一下,愈发觉得现在队伍就不好带了,再不补救以后就更不好带了,当下挥着刀像小顺儿方向杀去。在他看来,这小子是害自己受辱的源头,而且是这么许多人里最弱的,他王狗剩不敢欺负别人,欺负你一个破落户家的小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顺儿看着他挥刀杀来,耳畔一迭声的惊呼警示响起,顿时觉得这等挥刀砍人场景好生熟悉,不过这位爷您的动作太大了,心口全都暴露了,而且你持短刀我拿长枪,太水了,赌场里的混混们玩儿刀子也比这位军爷溜上三分呀,不由得想起了二奎跟大家吹过的牛逼,长枪枪尾往地里一扎,王什长快冲到面前时候他人猛地往下一蹲,一时紧张之间手中长枪架在了肩头。
众人忙着高呼大喊,手中长枪也掉过头去了,想用枪尾去救,不过王什长与小顺儿距离太近了,他们尚未来得及救援就听见一声凄惨的痛叫。几个稍微胆小的立马闭上了眼,胆大的却发出了一声惊诧的呼声,随之是哄笑声。待得胆小的几位睁开眼时候,王什长已经跌坐在了土地上,一杆长枪从他大腿穿了过去,整个枪头都透出来了,地上一摊鲜红的血迹。什长脖子上还套着一条长鞭,刚刚便是那条长鞭将他拉了一个跟头,不过还是晚了一点,可怜的老王自己撞上了小顺儿的“拒马”。
“来人,给我把这个怂包抬下去,找医官给他上点药,伤好之后禁闭一旬,暂且先扣着,恶意攻击袍泽的事先记着,待团总回营再行处置!”巴图远远地从对面走了过来,手上夹着几个大白馒头。
王什长手下一标人赶紧将自家什长扛了起来,灰溜溜地跑远了。巴图将手中馒头递给蹲在地上的小顺儿,半是温柔半是敬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够机灵,有胆量,不错,好好训练,老子推荐你给周团总当亲兵!”
刘三儿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巴图教头,这俩小子练得够苦了,要不就算了吧,啊?”
“先吃饭,吃完还有三百六十枪!”巴图一张扁平圆脸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冰冷,
小米正接过小顺儿递来的馒头啃着,他可不管教头说让他吃没有。对他而言,饿死事大,失节事小。听到吃完还有三百六十枪要练习顿时觉得手酸得跟强撸一夜似的,低声嘀咕道:“还练呐,都快练死了。”
“废什么话,还不谢谢教官!”刘三儿又踹了不满的小米一脚,心中暗骂,巴图给谁好脸色看过,两个小兔崽子走大运了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