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房舍。这房间打扫的十分干净,内中陈设简单。二人进屋坐定之后,刘才开口道:“不知义父他老人家贵体可安?”
“家祖身体康泰,硬朗的很。”
“如此我便放心了,等我这次进京述职时,再去拜见他老人家。但不知小阁老身体如何?”
“家父在去岁,又新纳了一位姨娘。”
刘才闻听笑道:“小阁老龙精虎猛,实乃朝廷之福也。贤侄啊,与你同来的孙氏娘子,可就是你在飞虎山招安的那个女匪?”
严鸿暗自佩服刘才耳目灵通,这消息掌握的十分及时。点头道:“正是。”
刘才摇头道:“贤侄你这事,还是做的有些急了。即使是招安盗匪,也该和地方上商议一下,由地方出面背书,比起你单凭一道中旨要好的多。这一回,朝廷上,怕是又要多谢波澜。好在老伯手上别的没有,总还有十几个好刀笔,也有一些能担大罪的死囚,待老夫略做运筹,纵不能把飞虎山的人洗刷个干净,好歹也让他们减去八分罪孽就是。等风头过一过,老夫出面,安排他们个实授官职,保证贤侄你的威风。”
严鸿自然明白,对方这么说,就是要把飞虎山以往的罪过,进行重新整理,避重就轻。比如杀官之类,就赖在别人头上,他自然也能找人来顶包。而这些人要想在山东做武官,也还真离不开这位刘老军门的提携。当下拱手道:“如此有劳老伯了。”
刘才一笑道:“自家人,这么说,就见外了。贤侄,你与老夫交个实底,赏春阁这一案,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严鸿道:“世伯,这事其实说来当真是凑巧。我来济南,是为孙氏治病。不想凑巧救了个美貌的小娘,又有这常守业凑来送死。我这番下山东,如此大的排场,若是不打几只老虎,回去也不好交代。本来我也不想在济南搞事,免得世伯脸上无光,可他自己送来找死,这也怪不得我。小侄临出京时,家祖和家父都特意叮嘱,让我到了济南后,万事全听刘世伯安排,绝不可肆意胡为,若是世伯想要保下常太守……”
刘才闻听此言,站起身形,朝北京方向遥遥一拜道:“义父及小阁老,对我恩重如山。刘某不才,惟有肝脑涂地,方能报此大恩之万一。”
严鸿急忙搀扶道:“世伯言重了。快快请起。”
二人再次落座,刘才道:“你如此一说,老夫也就放心了。说实话,老夫经营济南多年,也费了不少辛苦。不过贤侄的苦衷,老夫如何敢不体谅?常知孝父子。如此可恶,老夫也自不会再回护他们。我今天也交个底,老夫要保这山东官场的楼宇梁柱,却不会吝惜那一砖一瓦。”
严鸿知道,这是今天的戏肉来了,这一顿酒席吃到现在,才算有了味道。谁是梁柱,谁是砖瓦,全看刘才如何取舍。当下道:“不知世伯何以教我?”
只见刘才自袖中伸手,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到严鸿面前道:“这上面是十个人名及他们的罪过。这其中既有府县正堂。也有指挥、总兵,他们的人头足够分量。而所列的罪责更是板上钉钉,由不得他们混赖。”
严鸿也知,这既是刘才为自己的业绩考虑,也是借机完成一次对山东官场的洗牌。这帮人多半是对刘才阳奉阴违。而刘才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方便动手收拾的,正好借自己的刀杀人。当下收下纸条,拱手道:“如此多谢世伯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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