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鸿赶紧称是,心想,姓常的,这回可得靠你的造化了。要是你干的坏事一般般,再对我恭顺点,说不定我放你一条生路,不然么……嘿嘿,老子搞掉一个举人,再搞掉一个县令,这次可要收拾一个知府了。
与此同时,在泰山胡同的徐宅,也是古井微波。
徐阶的密室之内,徐阶正与自己的长子徐璠对坐弈棋。这位内阁次辅有三个儿子,却皆不成大器,无论才学见识,与这个老爹相比,逊色何止一筹?不过终究是自家儿子,只好慢慢点拨,希望他早日开窍。
徐璠不但才略不及,棋力也比老爹要差,往日下棋终究输多赢少。今天眼见老爹行棋心不在焉,自己白子一条大龙将成,不由暗自得意,口中则说道:
“父亲,如今山东局势别人不知,您还不知么?怕是已经糜烂到了极处。即便是一等一的精干吏员,到了那里也难以招架,稍不留神,只怕就会激发民变。而严鸿又是个纨绔子弟,他到了地方上,便是无事也会变成有事,恐怕他一去,这灾民不反也要反了。还请父亲三思,尽早劝谏天家,另换他人吧。”
徐阶脸上神色不动,手中一子落下,说道:“正如你所说,山东局势糜烂,便是精干吏员也难以挽救,若是不派严鸿,改派他人,则一样是难以挽回。实际上严鸿去也好,谁去也罢,民变都不可能遏止,不管举荐谁都难免落个失察之过。依为父想来,严鸿此去,必然激发民变,则所有的罪过都可以推到严鸿身上,到时候严鸿不死在乱民之手,陛下也不会饶他。”
徐璠万没想到,一向以忠心辅政为生平第一宏愿的老父,这一次居然要拿国家大事作为对付严家的手段,不由身形微微一震。山东局势险恶,徐家可说是如今北京城中了解的最为透彻的一家,消息远比锦衣卫掌握的还多。
若是旁人此言,他怕不早就拂袖而起了,只是面对老父,他只好试探着规劝:“父亲,民变可不是等闲的小事。一旦民变发生,兵戈四起,朝廷动摇,当年刘六、刘七白衣匪之乱,殷鉴未远,孩儿只怕,到时候大祸起处,亡的不只是严家。”一边说,一边落了一子。
徐阶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暗自摇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糊涂。只得耐心分说:“璠儿可知,为父为何不敢去与严贼争斗,如今有人称我为小妾阁老,你当老夫不知?”
徐璠见老父语调虽然平和,但内容却明显上火,急忙说道:“一二无知小人,徒逞口舌之快,父亲何必与这等人置气。”
“他们说的,却也不算错。”徐阶叹了口气,语气中颇为消沉:“严嵩一党把持朝政,门下走卒不计其数,把朝廷弄的乌烟瘴气。一味媚上,全无风骨,将文臣的气节抛弃一空,更谗害忠良,祸乱朝纲,老夫却连与之斗上一斗的胆色都没有,这个次辅自然是不够格。只是老夫想到,我的恩师夏贵溪刚直清正,也落个那般下场,却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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