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开了,“哈哈,你那哪还叫眼睛,是缝吧。哎呦,奶奶小心台阶,哎呦呦,奶奶看着前面啊,别撞到旗杆了,哈哈…”
我掐着她的脖子,没好气的对着她乱吼,“大眼无神,小眼迷人知不知道啊,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是是是,你不是女人。”希语挣扎着推开我的手,蹦跶的老远。
“当然啦,人家是女生啦~~~~~”羞羞答答的朝她抛了个媚眼,我咧出一个傻笑。
路过的云朵好心的挡在了太阳身前,投下大片的阴影。我赶紧揉揉酸疼的双眼,放下手的瞬间,就看见一个身影直直的朝我走来。
那个人微微的低着头,抿着嘴唇,刘海有些湿,搭在额前,白色的衬衫乖乖的穿在身上。就像是从古卷里走出来的书生,带着些儒雅的味道。轻轻的扬起了一阵风,他眯起眼睛,扯了扯衬衫领子,从我身边走过。
呆呆的转过身子,我的视线抽离不开。胸口好像被谁掐住了一样,心跳一点一点的开始变快。不由开始大口的呼吸着,深怕自己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夏子…夏子,你看谁呢?”希语的脸突然放大在我的眼前,双手晃得我头晕。
赶忙推开她,可是除了一层接着一层,一幢连着一幢的教学楼,什么也找不到。我站在原地,不想动,“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们学校的衬衫可以穿的那么好看。”
“习之中学到了,请从后门下车……”耳边传来了公交车上一成不变的机械女声,夹杂着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我渐渐回过神来。站起身,拍拍裤子上沾上的灰尘,朝着站台走去。
104路还有这个站台,一直是我尽力想要避开的。关于它们,从离开之后,我就不曾轻易去想起。因为我害怕,怕我会像今天一样,不停的开始回忆。
中考之后,我竟稀里糊涂的考进了一中,大部分初中同学都选择了直升习之高中部,联系越来越少。我也再没见过他。
日子一天一天的,在我的嬉笑怒骂中慢慢的,就过去了。可是,我知道,我仍会想起他,那个干净的身影,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不论什么时候想起,胸口都是闷闷的,像塞着棉花。
129路总是特别慢,我骂骂咧咧了半天,才终于看见它。窗外,乌云层层叠叠,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祈祷着千万别下雨,怎么也得等我到家再下。
车在习之中学停了好久,学生叽叽喳喳的开始往上挤,司机大叔也“往里面走,往里面走”的,扯着嗓门在喊,呱噪的我头疼。整个公车就像是快要爆掉的气球,一直膨胀,一直膨胀。我有些厌烦的看向外面,却看见了他。
那么笔直的站在那,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抬着头,盯着天空,一动不动。
我噌的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人群里拼命挤着,踉踉跄跄的跌下公车。看着几步以外的他,却一时没了主意。只好死命的抱着书包,在原地局促不安。已经记不清,当时鼓励了自己多久,才有后来的一咬牙,像做贼一般,移到他的身边。
偷偷的仰起头看他,看他柔柔的头发被风吹的乱乱的,还有几缕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他没有拉上拉链的外套,被风吹起,一飘一飘的。没有缘由的觉得好安心,我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每来一辆公交车,我都紧张的瞄瞄他,心里盼望着千万不要是这一辆,我想再待久一点,再久一点。等到104路像个螃蟹似的开过来,他终于拿出了零钱,拽在手里,随着人流走了上去。
一直到车开出很远很远,我都没有动作,只是紧紧的将书包抱着,压在胸口,闷闷的疼。
周围都是一件件蓝白相间的习之校服,大家有些奇怪的看我穿着扎眼的纯白色,孤零零的站在站牌下。我不知道该在脸上放上什么样的表情,只能低下头,慢慢的走起来。
“应该是这里吧,这里?哦,是这里,这里这里。”在站台上晃来晃去,嘴里念念有词,终于满意的找到了当初我们所站的位子,我仰起头看向我的身边…
可是这一次,除了我呼出的白白的雾气,什么也没有。没有形形色色的人群,没有公交车烦人的引擎声,没有被他穿的分外好看的校服,没有那个被我秘密埋在心里那么多年的身影。鼻子一酸,眼睛猝不及防的湿了。
“夏沐,够了,别想了。”我抬着头用力眨眨眼睛,转身离开,自嘲的笑了起来,“反正再也不会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