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你觉得这个世上已无一个可信之人,其实人生也是很悲哀的。”
“至少,他还有寒香。”北宫馥叹口气,“这是上位者的代价,如果他依然是世子,这责任,这包袱就放不下,他不害人,就是被人害死。”
说着,她拿起那包药粉,放进腰带之中:“外间的事,就交给师父了吧,我该回去了。”
“这三日,你的日子怕是难过了。”月恨水叹口气。
“师父放心,我有准备。”北宫馥将一个瓷瓶放到桌上,“这是我改良过的新药,你可以给那疯鬼试试。”
“还有心思配药,看来你真的准备得很充分。”月恨水有些放下心来。
北宫馥回了侯府,刚到听雨轩就看到北宫玉站在门口,急急地走过来看着她:“馥儿,你
到底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快急死了。”
“大哥,找我何事?”北宫馥不答反问。
“寒香要嫁给叔父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北宫馥点头。
“你知道?”北宫玉吃惊地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止她?”
北宫馥淡淡一笑:“她跟我说过。”
“跟你说过?”
“我尊重她的选择。”
“你说什么?”
“她不这么做,你会死心吗?”北宫馥看着他,“你会不会考虑娶她做小,你可是说过,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委屈她做小的,而她也绝不做你的妾。”
“所以她宁可去做别人的妾?”
“做别人的妾,是因为她不在乎,她做你的妾,却必须看着你跟别的女人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你需要她日日受这样的煎熬吗?”
北宫玉一下沉默了。
“大哥,既然你已经醒来了,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作为一个男人,如果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她走。”“可她可以选择更好的姻缘。”
“除了你,其他的,对她来说,都不可能是好姻缘!”
北宫玉愣在当场,北宫馥拍拍他的背:“这是你的命!”
说着,她从他身边慢慢走过。
北宫玉忽然冷声道:“你早就知道皇后要赐婚我跟萧君琦的事,却还是鼓励我跟寒香在一起,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始终命不由己吗?”
北宫馥并没有转身,只是叹一声:“母亲告诉你的吗?”
“是!”他大声回答,“她说你知道,皇后娘娘让你做媒,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连亲大哥也出卖吗?就算你这么做是为了让我看清楚形势,我也绝不会原谅你的!”
北宫馥深吸口气,依然将笑意高挂在自己脸上,只淡淡回了一句:“随你吧。”
“馥儿,我以为这府中唯一可信任的人就是你,没想到你最令我失望!”北宫玉说着,转身就走。
北宫馥这才转头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轻轻摇摇头。
三场婚事就定在三日后,太夫人已经拖不起了,一定要早点解决这件事。
三日中,北宫玉闭门不出,让人送了一坛一坛的酒进去。
沈夫人想去劝,却被北宫馥拦了下来:“你若进去,这件事我就不再管了。”
“可你大哥这样喝下去会喝死的。”
“没人比我更清楚他的身体状况,喝上三天,喝不死!”北宫馥的笑容冷淡而疏离。
沈夫人忧心忡忡:“馥儿……”
“母亲若还是不信我,那便去劝吧,只是这件事我就不再管了!”
沈夫人叹口气:“好,我不去就是了。”
“你是当家主母,所以可以下令连其他人都不许去。”
“这……”
北宫馥看着她。
“好!”沈夫人看看身边的人,“去吧传令下去,没我的允许,所有主子姨娘小姐们都不许靠近逸墨居!”
北宫馥这才出门而去。
“馥儿,你去哪里?”
北宫馥笑:“给大哥送壶酒去!”
“你……”
沈夫人刚想说什么,北宫馥已经飘然离开了。
逸墨居,北宫馥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苍凉。
如今是春天啊,竟然能萧条如斯,攒了两日的花瓣和叶子都落在地上,没人清理。
翠竹说,除了要酒,世子不愿让任何人靠近,一靠近就大发脾气,搞得没人敢进逸墨居。
北宫馥并不理会,只是推门进去。
“酒,给我酒!”北宫玉瘫在桌上呓语。
北宫馥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
她推了他一把,没有将他推醒,便拿起旁边紫檀木盆架上的一盆水,劈头盖脑地对着桌上的人就倒了下去。
“啊!”北宫玉一下跳了起来,冷水让他酒都醒了过来,随即瞪眼一看:“是你?!”
他的双眼圆睁,仿佛看着仇敌。
北宫馥面色冰冷:“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寒香一意托付终身的男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北宫玉大怒:“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吗?”
“人这一世遇到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造成的,任何事情,有因必有果。大哥如果在这个家中说一不二,又或者,甚至在大润说一不二,又有谁敢随意左右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