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中元节,我在南秦皇宫,难不成南宫翌是凶手?
不,不会的。
我摇头否认,眼下南宫翌远在南秦,不可能是他。再说,他和妗儿无冤无仇,就算他人在西楚也不会是他。
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信纸上,我的心口一动,我真是傻了,指甲划痕只在“八月十五”这四个字上,若指的是五年前的中元节,那么“天成二十三年”这几个字一定也会有指甲的划痕,但,并没有。
那么,不是指那一天的中元节。
我的心思沉了,之后我来到西楚,在这里前前后后过过五个中元节。凶手会和中元节有关吗?
我悄然闭上眼睛,迫使自己静下心来,一一回想这五年我在西楚过的每一个中元节。
第一个中元节我刚入宫大半年,是和佩兰、紫苏她们一起在尚宫局过的,那天太皇太后还赏赐了我们很多东西。
佩兰、紫苏已死,但也不可能会是太皇太后,殷圣钧说如今太皇太后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出不了禧宁宫,绝不可能杀妗儿。
第二个中元节,我还是和后宫一群女官、宫女一起过的,那一年晋王来了,还特意拿来他珍藏的美酒同我们喝酒。
第三个中元节,我仍是在后宫,晋王私下叫我出去,在金桂树下悄悄拿出他从殿内偷出的月饼给我,说是地方进贡的,他吃过觉得味道很好。
我微微睁开眼睛,眉心紧拧,难道说是晋王?可晋王也早已……
——那日他中箭跌落陈江,水流湍急,事后也并未找到尸身。
殷圣钧的话语突然响起,我握着信纸的手指蓦然一紧,难道晋王真的没有死?可是,即便是这样,晋王为什么要杀妗儿?他又是怎么知道妗儿的身份的?
我突然觉得脑子很重,像是有了线索,却又像是什么都混沌得很。
“商枝!”身后骤然响起殷圣钧的声音,我猛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信纸握在掌心里。他的脚步声进来,语气里带着嗔怒,“怎么赤足站在这里!”
我尚未回过神来,他已一把将我横抱着朝床榻走去。
身上的水渍早已被风吹干,我此刻才觉出了冷来,手、脚,浑身上下都已经冷到极致,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似的。
我悄悄将信纸藏在枕头下,他却转身朝外头道:“来人!”
一众宫人忙都进来了。
他的口气生硬:“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皇后的?窗开这么大,外头风冷,你们都不知道?”“皇上恕罪,是奴婢的疏忽!”卷丹忙跪下去。
殷圣钧冷冷睨着她,“那就自己出去领罚!”
“皇上。”我拉住他的手,“不关她的事。”
他回头蹙眉望着我,顺势在床边落座,大掌裹住我的手:“
竟这样冷。”他说着,拥了被衾将我整个人裹住。
我也不哆嗦,就是冷得没了知觉。
“降香的后事……怎么办?”
他干脆上床来抱住我,低叹道:“朕方才在御书房和东漓说这件事,他的意思,要按郡王妃的礼制入殓。朕正是要来问你的意思。”
我终究是吃惊了,妗儿嫁过去也不过是个侧妃,殷东漓却说要按照郡王妃礼制入殓,可见他对妗儿是真的有情的。从前只远远见过他二人说话的样子,我也从不曾问过妗儿,没想到他们的感情已这样深厚了吗?
是了,我差点又忘了,他们在之前就早已相识。
见我不说话,殷圣钧又道:“若你坚持,朕会站在你这边。”
我默然阖上了双眸,哽咽道:“不必了,做他的郡王妃,她是愿意的。”
他浅浅应了,低语道:“那朕会安排人去准备。福全。”他扬声叫着,全公公忙近前来,闻得他道,“去御书房告诉郡王爷,让他来接降香出宫。”
“是。”全公公应了声出去。
殷圣钧落下鲛绡帐,目光担忧看着我,我与他对视一眼,说不清为何,滚烫泪水倏地滑过脸庞,情不自禁扑入他的怀中,脱口道:“我就是怕,怕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我。”
就像东陵宫变那一次,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如今唯有玉宁哥哥和妗儿了,可妗儿也离我而去了。
他的双臂将我圈紧,坚定开口道:“放心,朕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伏在他的胸口再是说不出一句话。
犹记得,最后两个中元节,我虽是还在后宫,却因为两年前宫变临阵倒戈的事,所有宫人都疏远我,唯有卷丹在我身边。那两个中元节,我都是和卷丹一起过的。
卷丹是殷圣钧的人,那么,妗儿的死会和他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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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谁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