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佟贵妃的话他也没有全信,不过他能猜测至此到底叫我吃惊了。
殷圣钧果然是殷圣钧,心思狡黠,滴水不漏。
我倒是庆幸我今日这一趟禧宁宫没有白去,否则还真的不知眼下该如何解释给他听。
他的手上用力,将我整个人拉过去撞在他的身前,我吃痛地蹙眉,他干脆一把扣住了我的腰,沉着声音道:“告诉朕,玉瑶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抗拒他手臂上的力量,我顺从地斜倚上他的身,目光从容地望着他道:“我猜的。”
还好我没在他面前破口说什么别院,今天实在有太多的庆幸了!
他果然不信,面色越发地难看:“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怎么知道的?商枝,朕要听实话。”
“这真的是实话。”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故作委屈地道,“皇上去景阳宫,佟贵妃也没和皇上说实话,皇上能猜,为什么我就不能猜?”
他被我问得一愣,竟是笑了下,靠近我道:“可以,朕便听听你的猜测。”
我将一早就想好的话说出来道:“当日你要我把太皇太后的暗棋找出来,我拒绝了,可你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后来你突然给沈将军指婚,婚宴上皇上和重臣都在,谁都没有受伤唯独公主却失踪了。你非但没有责罚沈将军,还将公主失踪的消息给压下了,旁人都会以为你想给沈将军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可我却猜你是怕太皇太后知道这件事从而打草惊蛇,因为瑶华公主就是太皇太后的那枚暗棋。”他墨色瞳眸微微一缩,我继续道,“之前我只是猜测,而真正让我肯定这件事的便是那次你从外头回行宫,衣服上沾染了血迹,你同我说是去了一趟刑部大牢。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天牢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能叫你堂堂九五之尊去接近的?但倘若那一个是瑶华公主呢?所以我就肯定了,你去天牢看的人是瑶华公主。”
公主并不在天牢,我故意顺着他这样说,这才真的像是我猜测的一样。
果然,他看我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我趁机补上一句:“你去看的就是瑶华公主,是不是?”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果真不打算再瞒我,淡淡地“唔”了一声,才道:“朕真是没想到,为了皇祖母她竟选择去死。”
我震惊地撑大了眼睛看着他,所以那晚上他身上会有血迹!
他的口气却软了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放心,朕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听他这样说,我也松了口气。他扼住我的手松了,顺势将我抱入怀中,我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问他:“皇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微微一笑,手指轻拂过我的发丝,开口道:“沈将军手握重权却一直未再娶,他一回京,去沈家说亲的人几乎将门槛踏破的消息就传入宫了。朕若是皇祖母,也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我心头一震,看来太皇太后也同我之前想的一样,以为沈将军是憎恨殷圣钧的。望着殷圣钧笃定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什么,脱口道:“宫外的消息是皇上放的,其实沈将军回京的消息你只透露给了宫里人?”
他赞许看我一眼,笑着道:“所以玉瑶主动来乾承宫说心仪沈将军,求朕赐婚时朕就猜到了。”
“所以公主大婚那晚的刺客真的是皇上的人?”
我脱口问他,谁知他却摇头道:“不全是。”
这倒是叫我吃惊了,他明澈目光直直看着我道:“朕登基两年皇祖母一直没有机会同外界联系,是以才会寻着让玉瑶出宫替她办事。当晚那些刺客是个幌子,实则的玉瑶想往外传递消息。朕便将计就计,索性叫她失踪了。”
我惊讶无比:“传消息给谁?”
我真是没想到,太皇太后背后还有人吗?
殷圣钧的长眉微蹙,半晌,才开口道:“抓住的人没有活口,朕……还不确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是有犹豫,也许他的确不确定,但肯定是有所怀疑。不过在太皇太后和殷圣钧之间,我定然要选择后者,我若落在太皇太后手中必死无疑,可在殷圣钧手中却还有一线生机。
咬了咬牙,我握住他的手道:“皇上要小心,怕是太皇太后已有怀疑。”
瑶华公主这么久不与她通信,是以她今日才会旁敲侧击地试探我。
他凝视我道:“你去禧宁宫,她同你说了什么?”
我点头道:“问了我很多沈将军和公主的事,我一概说不知道,让她自己去问公主。”
他的脸色沉下去,我唤他一声“皇上”,他回过神来,看了我很久,才悠悠道:“若朕告诉你,也许朕的四弟还活着,你还会同朕说今日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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