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圣钧的俊颜上到底覆上一层怒意,我只等着他教训冯昭仪,却不想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沈又宸却突然上前单膝跪下道:“昭仪娘娘说那样说,也是替太皇太后当年对皇上所作所为出气,娘娘纵然有不是,也情有可原,念在娘娘是初犯,皇上就算了吧。”
冯昭仪这会倒是讨巧了,跟着跪下道:“臣妾一时心急才会不慎忘了身份,可臣妾也是为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我看一眼认错得飞快的冯昭仪,又将目光移至沈又宸的脸上,他就是看我不痛快是吧?逮着什么机会都想跟我作对。暗暗地咬牙,沈将军,是你把是惹急了,我们本该是盟友的,可你偏偏要和我敌对!那好,我就成全你!
耳畔,传来殷圣钧冷冷一句“回静和宫去”,我的腕口一紧,人已被他拉着离开。
卷丹慌忙爬起来,从轿子里取了药膳追上来。
铃兰已扶了冯昭仪起身,我见冯昭仪笑着和沈又宸在说着什么,离得远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又小,着实听不清楚。
那置于我手腕的手指却猛地收紧,我一阵吃痛,才欲开口,他却拉着我走得飞快,我只能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步子。
凛冽寒风如刀割在我的脸上,之前被冯昭仪的护甲划过的地方更是辛辣的痛。我不禁蹙了眉叫他:“皇上。”
整个人被他拉入回廊下,日光自常青藤缝隙间落下来,笼罩在他的周身,他的步子蓦地止住,回头冷冷横了一眼,一众宫人谁也不敢再上前来。
他抓着我手腕的手仍是不松,他的脸色骤青,话语如冰窖般冷:“又要去见太皇太后?”
凡事沾上太皇太后他总会怒不可遏,我既是知道,自然不会再犯。
“回答朕!”含怒双瞳紧缩着我,他突然逼近我,周身怒意弥漫。
我皱眉小声道:“你……弄疼我了。”
他的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着:“你还知道疼?眼下还去禧宁宫,你就不怕有去无回?”
“怕啊,当然怕。”我冲他吐吐舌头。
他蓦地一愣,松开箍住我的手,仍是生气道:“还给朕嬉皮笑脸!”
我忙止住了笑,开口道:“是我想见皇上,才故意答应太皇太后入宫来的。只是没想到太皇太后给我准备了轿子,她想一路将我藏着带去禧宁宫,路上正好遇见昭仪娘娘,她又素来对我有成见,我就将计就计了。这动静一闹大,皇上你自然就来了,我也就不必去禧宁宫了啊。”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有些震惊地回望着我。
我大胆地握住他的手,皱眉道:“几日不见,皇上瘦了。”
他的指尖微微一颤,我扬起了笑看着他:“一直担心你不能好好养伤,太皇太后派人接我入宫这样的机会我干嘛要放过?我给你带了药膳来,不过眼下,想来都冷了。”话至最后,我敛了笑,遗憾地叹息。”冰凉指尖借着他大掌的温度也渐渐回暖,他眉宇间的怒意终是淡淡散去了,望着我的眼底俱是柔情宠溺,口气也软下去:“不是说了让你不必来?”
“我放心不下。”含笑真挚地望着他,果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他待得久了,撒谎简直是信手拈来。
他到底温迷一叹,怜爱地反握住我的手道:“既然来了,就去凤仪宫看看,有什么不喜欢的,朕让他们换。”他一顿,又道,“赐婚圣旨稍候会颁去丞相府,也就是个形式,你也不必去。”
竟这样快,婚期真的近了吗……
我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廊外,一个太监匆匆跑来,站在廊下低头道:“皇上,太皇太后说请您去一趟禧宁宫。”
这样闹了一遭,看来太皇太后真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就派人找上|门来了。
殷圣钧的脸色又冷下来,淡淡道:“知道了,就说朕马上就去。”他伸手示意全公公过来,开口道,“福全会带你去凤仪宫,朕一会儿来找你。”
语毕,他已经抬步朝禧宁宫而去。
我呆呆看了会儿,闻得全公公说了句“姑娘”请,这才回过神来。
一路上,全公公一直在说殷圣钧为了这次大婚如何亲力亲为,凤仪宫的摆设都是他吩咐的,还说全宫上下都换了新的宫人,都是为了伺候我。
他这句话一下子又令我想起了降香,先前难得有的感动瞬间又荡然无存了。
跨步入内,萧瑟冬日里,凤仪宫的院落竟是茶花怒放,杜鹃吐艳,骤然入目的美景令我不觉停住了脚步。
一个太监正搬着一盆杜鹃上前摆在廊外,我的目光随之瞧去,那太监忽而起身朝我看来,面容俊秀,白皙胜雪的肤色……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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