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的眼神里稍稍有些躲闪,见我看着他,他才忙又恭顺道:“姑娘快随奴才走去,别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太后从不喜多事,眼下是殷圣钧特意安排我在行宫的,她想找我说话还愁日后没个时间吗?怎么也不必急于一时。我看是太皇太后打着太后的名号想骗我入宫吧?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我一个去见玉宁哥哥的理由!
“知道了,我马上去。”
见我应下,卷丹皱眉想说话,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降香却不顾一切跑上来,在我掌心写道:皇上让姑娘在行宫。
我淡扫她一眼,拉着卷丹往外走,开口道:“降香就留在这里吧。”
大约降香还想追上来,我听那太监道:“降香姑娘就别去了吧。”
那太监想来是怕降香真的将我劝止了吧?
外头早有马车候着,两个御前侍卫一左一右跟着,卷丹和我一道上了马车,车帘一落,她便道:“小姐怎么那么讨厌降香?其实我觉得她挺好的,做事也细心。”
我低头抚平裙上的褶皱,浅笑道:“嗯,她就是太细心了。”
卷丹“啊”了一声,我抬手掀起了窗帘朝外头道:“先去宝春堂。”
卷丹吃惊道:“去宝春堂做什么?”
我从容开口:“正好去宫里,我去做份药膳带去给皇上。”
“还是小姐想的周到,宫里人伺候再周到,又怎比得上小姐?”卷丹突然顿了顿,又担忧道,“可你去见太后去得晚了,太后娘娘会不会生气?”
“不会的。”我信誓旦旦,因为我压根儿就不会去见她。
外头的太监起初不让我去宝春堂,又说太后娘娘急着见我云云,卷丹干脆掀起了车帘把他狠狠地教育了一番,最后堵得他说不出话来,马车到底在宝春堂前停下了。
仍是同上次一样,我撇下卷丹在外间,轻车熟路就进去了。
远远便瞧见东子守在房外,他见了我,很是惊讶:“公主怎么来了?”
“我找玉宁哥哥。”说着便要去推门,东子伸手就拦住我,微冷道,“少爷正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我有急事!”东子越发可恶了,不知道我出来一趟多不容易,竟然还敢拦着我!
没想到他还是无动于衷,整个身子挡在门前道:“公主都等了五年了,还怕等不了一刻吗?眼下少爷调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你!”我正欲和他理论,房门“吱呀”一声从里头开了,薛玉宁看了东子一眼,又含笑看向我:“进来吧。”
我跟着入内,反手将房门关上,一面关切地问:“是我吵醒你了吗?”“没有。”他柔和一笑,伸手替我倒茶,我忙上前接过茶壶道:“还是我来吧。”
他点点头没有拒绝,我倒了一杯递给他,见他喝了一口,才开口道:“这几日我不方便出来,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他转身坐下,略带疲惫道:“不方便就别出来,免得生出事端。”
“嗯。”我应着,伸手去取另一个茶杯,指腹贴上冰凉的瓷器,我却蓦地一怔。之前我给玉宁哥哥倒茶的时候那个茶杯似乎并未这样冰冷。虽是细微的差别,但因我从外头进来,手上极冷,这才能区分出来。
目光悄然睨视着面前男子,我一手端起茶杯,另一手悄悄拂过倒扣在桌上的茶杯,果然还有一个茶杯也带着温温的暖意。
六个茶杯,两个是温的。
看来玉宁哥哥并不是在房内休息,他在见什么人。
不过他不提,我也不会问,因为我信他。
我干脆双手捧着茶杯取暖,听他开口道:“那日你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既然沈又宸不能为我所用,那也不能便宜了殷圣钧。”
我的心头一跳,脱口道:“我也正是想同你说这个!”
他赞许看向我,夸我:“看来桐桐真是长大了。”
我未有想象中的得意,心底却是凝重起来。薛玉宁将茶杯搁下,清浅目光看着我道:“听闻沈宸与殷圣钧有些关系,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
我一个激灵想起什么,忙问他:“沈又宸大婚当日府上闹了刺客,可同你有关?”
薛玉宁疑惑地蹙眉,随即摇头。
这一摇头,仿佛是令我在错乱中瞬间找到了头绪,连入口的茶也格外的甘甜了。
“笑什么?”薛玉宁浅声问我。
沈又宸即便不会被我策反,那也不代表他会忘记他的夫人另娶她人。娶瑶华公主的事,摆明了是他不愿殷圣钧硬逼的。
我放下茶杯,双手撑在桌沿睨视着他,低声道:“只要让我查到瑶华公主失踪真的和沈将军有关,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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