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轻弱扶风:“好。”
我亦是给他一枚笑容,这才跟随东子出来。我知道因为父皇的事,东子看我也不像从前那样亲热了。脚踩着冬草软土,空气里尽是药的味道,我的脚步缓慢下来,敛声问:“玉宁哥哥的身体怎么样了?”
东子怒看着我,冷冷道:“那是鹤顶红,你觉得呢?”
鹤顶红……看来我父皇是真的不打算给六姐退路。
东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少爷这边我自有分寸,还请公主不要自作多情去请什么太医,免得弄巧成拙!”
我咬着唇点头,如今什么局面,我自然也清楚。
呆呆地行至前厅,也不知东子是何时离开的,直到卷丹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卷丹好奇地看着我手上的东西。
我忙换上得意笑容,压低声音道:“我请陈掌柜教的药膳,都做好了,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卷丹的脸上笑开了花,拉住我的衣袖道:“小姐你对皇上真的太好了!难怪皇上那么喜欢你!”
我僵持地笑着,端着药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我才不会对他好,也不指望他喜欢我!
……
…………
回行宫先去看了希儿,哄了他睡下,我才去了重华殿。
殷圣钧还未回,我独自在桌边坐了,降香取了披风给我披上,我睨她一眼没说话。她却蘸了水在桌上写道:药膳冷了,奴婢去热热。
说着,她伸手便要来端,我给直接拦下了:“不必了。”
降香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我别过脸不去看她,脑中满满的想的全是今日玉宁哥哥对我说的话。
他说现在还不能杀殷圣钧,那他一定有缜密周详的计划,想到此,我悄悄松了口气,从今往后,我再不是一人孤军奋战了!
想着想着,忍不住嘴角一歪,竟是笑起来。
恍惚中,仿佛感觉到玉宁哥哥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在我耳畔宠溺地道:“怎么睡在这里?”
我往他的手臂上蹭了蹭,贪恋他身上的温暖,睁开眼睛,却对上殷圣钧温柔恣意的双瞳,我冷不丁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皇上!”
他何时回来的?
他笑着拉我过去重新坐下,蹙眉道:“朕听他们说你在里头等朕,怎的就睡着了?若是太累,就早些回去。”
我按捺住疯狂乱跳的心,勉强笑着道:“哦,我给皇上做了药膳,等皇上回来吃呢。”
“真的?”他满脸疲惫瞬间被笑容掩盖,目光落在桌上,伸手过去道,“是这个吗?”
一侧的降香突然跑上前来,拦住殷圣钧,在桌上写道:奴婢去热一热。
我蹙眉横了降香一眼,见她的眼底藏着焦虑,我忽然就明白了,她这哪里是要去热药膳,她是怕我在里面下毒,想要去验毒的吧?
在我面前她不好直说,只能用这样的托词,果真对殷圣钧忠心耿耿!谁知殷圣钧却径直端起了药膳,打开闻了闻,浅笑道:“不必热,还有些暖,你们都下去吧。”
降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殷圣钧的脸色也只好退下了。
里头只剩下我与他二人,他坐下来拿起勺子便要吃。
我不禁拉住他的手,咬着牙道:“皇上就不怕我在里头下毒吗?”
他却淡淡反问我:“你为什么要下毒?”
我一怔,不知该如何说话,他又笑着道:“你亲手给朕准备的,即便有毒,朕也敢吃。”说着,他已低头尝了一口,“嗯,好吃。”
泛黄灯辉掩映在他的俊颜上,他吃得越发津津有味,脸上眼底全是满足的笑容。我心底一阵恍惚,难以想象竟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设计害死我的六姐,灭了我家国……
“想什么,那么出神?”男子轻柔话语缓缓传来,我这才看向他,思忖着才要开口,忽而瞧见他印在袖口的血渍,已不是艳红之色,看来有些时候了。本能地拉住他的衣袖,惊问他:“哪里来的血?难道是你的伤……”
“朕没事。”他轻声打算我的话,顺势握住了我的手。
不是他?
他是同殷东漓一道出去的,即便有事谁都会冲在皇上前面,难道是殷东漓受伤了?
我才想问他,却被他抢先道:“放心吧,也不是东漓。朕同他去了一趟刑部大牢,大约是在哪里不慎沾上的。”
我更是觉得奇怪了,他望着我温和一笑,又继续吃着药膳。而我一颗心却沉了,若他真的是去了刑部大牢,那是什么样的囚犯能让他堂堂九五之尊去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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