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而另一个和思想者有关。
少陵知道从遥远的时间那头,一直到世界毁灭,钟宫一共会出现十二个思想者。他推测此时和他一起呆在钟宫的是第七个。这是个消瘦冰冷的女子,应该还年轻,但看不出具体年龄。她这长相倒是偏向低龄,穿上校服说是初中生都有人信,言谈举止则有些尖酸刻薄,象叛逆的高中女生也象刁钻的女老板,而她的眼神总透出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似乎历尽沧桑也似乎是因为内心柔弱本就不能承担太多。
这个女子,没有人知道她在尘世的身份,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我们暂且只能把她称做,思想者。
就是这样一个思想者,少陵在钟宫最怕遇到她。
这也是件很诡秘的事。被关在钟宫的亡灵一般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多数都喜欢追着思想者跑,因为她毕竟是唯一一个让他们相信自己还不算太孤独的迹象。虽然她一般不理会亡灵的纠缠,但是被孤单折磨疯了的亡灵还是死气白赖地在她耳朵边上絮叨,这是一种绝望的表现,是不管常理只顾自己折腾的表现。少陵当然不会如此,但他的表现却难以解释。
他到底怕什么?
如果她要把他怎么样,那么审判的那一天就已经行动了,又何必等到这个时候?另外思想者在钟宫的行动是透明的,不能为所欲为。而且他们两个素不相识,她干吗要跟他过不去?她的长相也不凶悍,从背后看甚至很单薄。
可是少陵就是怕她,一看到她的影子少陵掉头就跑。
说起来钟宫这么大,他们两个要想遇到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蹊跷的是少陵偏偏随便一溜达就能和思想者撞个照面。就算是他呆在一个地方不动,也常常能看到思想者从别的地方走过来……
这也太不正常了――不过在钟宫,谁知道到底什么是正常的。
其实在钟宫如果碰到了古怪的事情,最理智的办法就是去和思想者说。如果真有什么情况,思想者应该出面解决,另外思想者毕竟是钟宫之主,她对这里了如指掌。可是少陵该怎么说呢?没法说,而且他见了思想者就怕得不知道还会不会说话,所以只能将就着。
无所谓了,少陵想,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事事如意,和别的亡灵相比,自己已经过的不错了,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过的自在当然是件好事,他都不在乎,你又在想什么……”
“那他难道要在这里呆到天长地久?你知道我这里的规矩,记忆不放空了,亡灵是不许回到人间的。”
“当时你执意要把他死去的那一段的记忆给他抹去,我劝过,你却一意孤行。”
沉默。
“也许是我错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天意看到她眼中明明流转着高傲和冷酷,“我本可以把一切都想简单一些。比如现在,就让少陵一直这么呆下去也没什么,思想者的权限。钟宫的规则都是神明和魔鬼一起制定的,如果出现了无法处理的情况,思想者不必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