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契约和地狱教徒的集会针对的是那些多少还有意上门的人,这些瘟疫针对的就是全然无辜的人。想到这一点的我沮丧不已,这就是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注意再注意,预防再预防,其实都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神已经抛弃了人类,我还能怎么想?我们中有谁能去追究神的责任?
没错,我当时猜测薇语也正被某种来自地狱的瘟疫困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这还只是个猜测,到了第二次,我就可以肯定了。有一次我在水草的学校附近看到了她,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她的眼睛。这双看似正常的眼睛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我没在她眼睛里看见我,也没看见正面对面和她聊天的人。她的瞳孔就是两个深深的洞,没有半点活物该有的光泽。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走出去好几条街都没回头。
我不知道薇语到底感染了什么,但我知道她的灵魂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我不知道她会死还是已经变成了什么怪物,但是我知道这两种情况都很不妙。我忽然想起那一段时间里水草似乎不怎么回家住了,这恐怕不是个好兆头。听水草的父母说,水草和薇语关系不错,她家里还经常收到薇语送的礼物。好在礼物是真的,关系是假的。
我开始担心是因为我想到,如果薇语传染了水草,水草再传染她的父母,她的父母都在我爸手下工作,我们家会不会被波及呢?我可以想办法回避水草,但是我爸那时候和她父母可是天天见面的。
但是当年我也不过是一个初中生,我又能有多大的能耐?这种事又没法直说。
也许碰到这样的事情,不冒点险是不行的,我只能尽量谨慎。
这个城市里有很多小酒馆,白天所有的酒馆都差不多,仅仅是白天。
有些酒馆悄无生息地藏在城市的角落里,很难找到。但是这些酒馆中有一些却是一入夜就人满为患,谁也不知道这些顾客是从哪钻出来的。更有意思的是,这样的小酒馆里布置的都差不多,但它们从来不打同一家的招牌。
我在财大附近的那片街巷里很轻易地找到了一家这样的小酒馆。看上去面积不大,实际上是设计得很巧妙。每一个卡座都比看上去要宽敞,还有紫色和黑色的帷幔垂下来,差不多就是一个个小包间了。里面很适宜地放着一些装饰品,包括鲜花、雕塑什么的。因为挨着财大,太阳上班的时候这里人也不少,我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卡座了。
坐下以后,我马上被这旁边的装饰吸引。那是一个石雕的老太太的头――其实应该是一个石雕的老太太,这个头分明显是雕塑裂成几块以后才被单独放在这里的,脖子上有不规则的裂痕。这个石雕老太太简直生动到了可怕的地步,每一根发丝都细致无比,脸上纵横的皱纹似乎随时会跟着面部表情动作。老太太面露惊恐,连稀疏的眼睫毛都一根根地,细小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