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吓傻了,她被吓傻得透透儿的了。这个动辄上蹿下跳的老太婆现在就象一捆干瘪的大葱,任人摆布。
为首的人一直在看着欧老太。刚刚点起的篝火把这张没有表情的白色面具映得凶险而狡诈。
“当然,祭祀就该有祭品。我们的人轮流推荐祭品――所谓的祭品也就是一个人啦。按照不同魔鬼的习惯和需要我们会选择不同的祭品。您这种条件的一般来说是选不上的,但是今天这位刚好不挑食,所以荣幸荣幸啊――”
实在是不知道这个荣幸到底是谁的荣幸。
“您先好好休息。”为首的人似乎对欧老太此刻的表现非常满意。“现在还没到您上场的时候,不过请放心,时间过的是很快的。我们再忙活一小会儿,您就该闪亮登场了……”他看了一眼正在竖起来的杆子和上面的绳索。“为了满足邪道中人的特殊口味,我们对您的要求会高一些。黑魔法的属性是黑暗的,黑魔法中的祭品越痛苦越恐惧,祭祀的效果就越好……我们口味有点重,您做好心理准备吧。”
这个心理准备做不做好的,也不知道能有多大的差别。欧老太已经被眼前不断行走的人影晃花了眼。在眩晕中她反而渐渐看清,这些人似乎在跳一种很古老的舞蹈,这舞蹈充满了巫术的意味,好像在模仿一种动物。
那呜呜作响的角声,不象是乌鸦欢叫之后停留在喉咙中的呜咽吗……这是一群可以化做乌鸦的恶徒,他们还能以什么身份举行这神秘而可怕的仪式呢……
那些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兴奋,这些人的动作似乎被那篝火点燃,他们舞动得越来越夸张,赤裸的双脚在湿润的河滩上踩出瑟瑟发抖的水花。他们都在看欧老太,看她的惊慌,鲜活的惊慌――
这些魔鬼的信徒简直比准备好接受祭品的魔鬼还要快活,他们的黑色羽毛不断地擦着欧老太的脸掠过,似乎随时要扑上来把她蚕食干净……
“火候差不多了……来吧,都来吧……”
欧老太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了。说实在的,也没有人想知道她去哪了。这本来不是件特别值得传来传去的事情,只是欧老太失踪的一个星期,物理系女生宿舍的窗口每晚都会停满了硕大的红眼睛乌鸦。
这些乌鸦并不聒噪,它们只是冷冷地站在窗台上往宿舍里看。那副可怕的神态让女生们根本不敢上前,有一个想借机讨好的男生试着用晾衣杆去驱赶,却差一点被啄掉一个眼珠子。但是这些乌鸦似乎没有主动攻击过谁,一到天黑透,它们就又无声无息地飞走了。
可是那些和乌鸦对视过的学生无一例外地高烧不退。和这些发烧的学生接触过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被传染,卧床不起。
所有的医生都说这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但是所有的退烧药都没有作用。没有任何人站出来给大家一个可信的解释。莫名其妙的一切把这些天天与科学定理为伴的人慢慢推向失去理智的一端。
于是恐慌蔓延开来,所有的人变得小心翼翼。他们不敢多说话,不敢多看窗外,天色一暗下来,就把窗帘都拉上。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有很多人走在校园里连招呼都不和别人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