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知道楚文王的心思,故意这样说。她一边说着,想起了荀璨,他喜欢如婳喜欢了那么多年,对自己只当是一般朋友。如果真能喜新厌旧,也倒是好事。如婳是个好福气的,有楚文王这样念念不忘,还有荀璨陪在身边,不离不弃。
楚文王听她这样说,哈哈一笑,“姝妹这是在说本王!”
两人一同看着翩翩起舞的女子,黑发飞扬,衣裙漫飞,轻盈的身姿曼妙无比。今日她已经跳了很久,脚掌酸痛,怕是脚腕已经肿了,可是没有楚文王的吩咐,她不敢停下来,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
楚文王的深思有些恍惚,眼前的女子再好,也不是她。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那是多么美妙的感觉,有了她,恐怕再无人能激起他的这种感觉了。
“情之所衷,本王说过情之所衷,便不会改变。”楚文王像是喃喃自语。
他说的认真,似是情深意笃的样子,姝妹有些愣怔,虽然偶尔会提起如婳,知道楚文王不忘如婳。但是这些日子他对丹之姬的痴迷宠爱也看在眼里,总觉得沉迷于此,心无旁骛,他又如何会说出情之所衷的话来。
姝妹鼻子有些发酸,低声道,“那么她现在被人挟持,以此来威胁大王,大王不去救她么。”
她的声音很低,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楚文王端着茶盏的手一抖,茶盏滑落,砰的一声碎在地上,碎片四溅开去。
丹之姬眼明手快,听到这一声炸响,赶忙停下舞步,跑过来,俯下身子,去拣拾破碎的残片。
楚文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喝斥:“下去吧。”丹之姬受到惊吓,转身退下。
隐隐间,胸口开始疼痛,“你说什么?五国要挟本王的资本竟是如婳,太卑鄙了,本王最痛恨这般奸滑的行径。”
姝妹点头,他竟然是这般触动,“还有楚国的公子,大王的孩子!”
“公子,我的孩子?”楚文王-震惊,幽深的眸子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姝妹再接再厉,将如婳艰难生子的事情说了一遍。细心看着他的表情,只见他的脸色一分分凝重,死死地盯着姝妹,痛惜无比。接下来他表情转变,就让姝妹看不懂了。
他所有的表情,都被疑惑取代,皱着眉,一脸的难以置信。安静地听姝妹说完,淡淡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知道,那是本王的孩子?”
他想起那一晚来,还是在缯国战场上,她那样温顺体贴,善解人意,两人柔情缱绻,郎情妾意,可那都是假象,都是她装出来的,居然敢跟他玩心计。
以往的回忆一旦触发,便不可收拾,愤怒、孤寂、伤怀、疏离一起向他袭来。
姝妹心寒,他只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便釜底抽薪,轻易将她所说的一番话推翻。楚文王的心思果真难测,刚才还说情之所衷,差点就让人相信了他,可是马上就翻了脸,现在就怀疑起她的孩子。
是不是他的孩子,姝妹如何能知道,只是他们都这样说,她也自然这样认为,绝对拿不出证据的。可是如果不是楚文王的孩子,那便是荀璨的?姝妹心头一紧,不愿再想下去。
见姝妹沉默不语,楚文王知道她不可能确凿知道是否是他的孩子,也不再追问,独自陷入到往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