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曼终究是内心存有疑虑,特地去了一趟云筱阁。
如婳带着侍女,恭恭敬敬迎了上来,依礼问安。
环顾室内陈设,倒是极尽奢华,比其它妃子的居所更显富丽,很多物品都是从各个诸侯国搜罗来的珍宝,说这里是间寝宫,不如说是楚国的藏宝宫。
邓曼上下打量如婳,她一袭水粉色的长裙曳地,身形袅袅,行动举止间柔顺,如天边稀薄的一抹云霞,惹人爱怜。
全身上下的首饰,只有束发的白玉簪,还有同样颜色的白玉耳铛。
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丝妖媚,反而有几分仙子之风。她这样清新淡雅的装扮,倒显得满室的华丽陈设有些多余了。
看她的装束无任何可指摘之处,邓曼坐下来,吩咐如婳给她揉捏肩膀。
如婳闻言,马上站到邓曼身后,挽起袖子给邓曼按摩,揉捏几下之后,还停下来征询邓曼意见。
“轻了”,邓曼半阖双目,淡淡道。
如婳马上加重了手势。
“重了”,邓曼存了心要刁难如婳。
如婳又赶忙调整手上的力道。
“轻了”!
“重了”!
如此反复,让如婳无所适从,轻了也不是,重了也不是,根本无法拿捏手上的力度。但她始终嘴角噙笑,
邓曼心绪翻滚,如婳比刚来楚国王宫的时候驯顺了很多,这点邓曼能感觉的出来,但这决不是楚文王喜爱她的理由。
楚文王走进了云筱阁,他一走进这宫殿,周身就被眼前人的身姿点亮。他的整个脸庞熠熠生辉,笑容像夏日灿烂的阳光一般,炽烈而明亮。
如婳青春明媚的脸庞带着盈盈笑意,像是刚舒展开来的一片鹅黄嫩绿的叶子,默默承接着阳光,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他不开口说话,她也未语,眼波流转,四目含情,无声之间,自是风光旖旎。
邓曼是过来人,两人之间的这番情态,她看得清晰明白。楚文王从未对任何女人如此脉脉含情。
不管楚文王为何如此中意如婳,他所说的情之所钟,邓曼是相信了。
邓曼很快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这个发现让她胸口隐隐惊悸。
楚文王一向威严逼人,脸上有精锐寒气,此刻他容色沉静像是一泊一望见底的清水。就连他的面部轮廓如刀刻一般分明,现在带了几分柔和的弧度。
因为一个女人,他改变了很多。
环顾四周,随侯珠刺痛了她的眼。随侯珠本是随国国之重器,楚文王将它堂而皇之的抢过来,已经会招致其它诸侯国国君的嫉恨,而这颗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居然被用来给寝宫照明,被世人知道,还不得天下哗然。
邓曼紧绷的脸缓缓松弛下来,她依旧在想,云筱阁只是楚国的藏宝宫而起,这里都是楚国的战利品,就连如婳,也只是战利品而已。熊赀朝三暮四的性情,她再了解不过。他对如婳的爱恋是出于占有欲,就像是想要去占有某件珍宝一样。过一段时间,他对她的热情就会消退,那时候他又会变成威风凛厉的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