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保护你,不管是你姐姐,还是任何人,都无法伤害你”。
没有地方可以去?陈国,父王希望她留在楚国;蔡国,姐姐和姐夫生分,而且姐姐恨她;息国,还可以留在息国。
她转过头来,狠狠盯住他,眼中都是痛楚绝望,声音也是冰冷的:“我的家事,不劳大王挂心。我可以留在息国,那里是我的家”。
他不屑而鄙夷:“留在息国,有蔡侯的前车之鉴,你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蔡侯”?
如婳默然无语,心底抑制不住的无助苍茫。
第二日早朝之后,楚文王来看如婳,她还在睡着。几案上,放着一块未收起的丝帛,上面写满了字。细细读来,原来是如婳写给若姮的一封信。大意是请求若姮原谅,希望姐妹和好之类的。言辞恳切,情谊拳拳。
楚文王看的心中不忍,她不认为如婳有什么错,见如婳如此诚意道歉恻然不已。踱步到她的床前,凝视她的睡颜,粉腮上犹自挂着一颗泪珠。那么多字,她写的吃力,想必她写了一夜,累极了。
他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放回被里,悠悠叹了口气,默默思量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如婳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叫春芜把这封信送出宫去。
春芜揣好这封信,就往宫外走。在接近宫门处,她遇到了楚文王的近身内侍阿落。
阿落嘻嘻一笑:“春芜姐姐,请留步”。
春芜见是阿落,笑意盈盈道:“好久没见”。
阿落依旧嬉笑:“是啊,多日不见,姐姐越发漂亮”,接着正色道:“大王命你过去”。
春芜吃惊道:“大王叫我,不是叫我家公主么,有什么事”?
阿落见她慌张,忙安慰道:“姐姐不必担忧,我瞧也不是大事,姐姐赶紧去就是了”。
跟随阿落来到南风殿,春芜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心想该不会是送信的事儿吧,可这送信可是楚文王应允了的。
春芜掩饰不住的惊慌,行过礼后,只听一个肃厉的声音响起:“是出去送信么,给若姮的”?
“是”,春芜声音颤抖。
楚文王丢过来一张丝帛,冷声道:“把信替换了吧”。
双手颤抖,春芜拿起丝帛,飞快扫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内容与如婳书信的内容迥异,如婳书信的内容是求若姮原谅,这封信却是言辞激烈,警告若姮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她再敢造次,楚王定不会饶过她云云。
这封信是模仿了如婳的笔迹,本来如婳的小篆就写的不太好,只是一个初学者的水准,完全没有自己的风格,要模仿并不难。
春芜浑身直冒冷汗,楚文王看出她的异常,声音柔和一些:“我只是想让你家公主留在楚国王宫,并无害她之意”。
春芜本就聪慧,她很快明白,楚文王此举是想激化姐妹矛盾,阻隔如婳的退路。
其实,在她的心中,她也希望如婳留在楚国王宫。一方面是如婳在楚国才能有一份安全,另外一方面就是她的私心。不知从何时起,息侯丰姿翩翩的身形,不仅仅是看在他的眼里,也落在她的心里。
她的少女心事,自然是无人问津的,只能被深深地掩埋在心底。如果不是这场变故,她情愿呆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看着如婳与息侯白首偕老,这场变故之后,多少个日夜,都是她陪着息侯,心中发酸。她心里是有些怨如婳的,见楚王对如婳好,她便想如果如婳和息侯就此放手,对两人都好,何必这样苦苦纠缠下去!
楚文王今日这样说,她便觉得她和楚文王的心意一致,都希望如婳留在楚国。
“以后送出宫的书信,都要先给本王过目”,他的一双眼明如寒星,蹙了眉,语气凛然。
春芜心中惊惶,点了点头。
“不要让你家公主知道”,话语急促而激烈。
春芜浑身激冷,又点了点头。她默默走出了南风殿,双唇紧闭,楚文王的命令他不敢不从,但是她也绝对不会做丝毫伤害如婳的事情。
有些内容无关紧要的信,她自会给楚文王过目,一些内容机要的信,她是绝对不会让楚文王知道。她会顺从听命,让他以为她的书信都在他的控制之中,这样也许对如婳更有利一些。这样想着,脚步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