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地上,是建筑物黑黝黝的影子,如洪水猛兽一般,似乎要将人吞没了。息侯的心中一阵寂寥冷落,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他很想尽快见到如婳。
听到脚步声,如婳马上弹跳起来,来人果真是息侯。如婳也是一幅忧心忡忡的表情,见到他,身上松弛下来,展颜一笑:“宴会结束了”?
息侯摇了摇头,努力对她宽慰一笑:“还没有”。踌躇着,很艰难道:“楚王希望你去给她敬杯酒”。
如婳的脸紧绷起来,呼吸变得沉重,面露难色。她不知道楚文王要做什么,但是她知道这是一个无礼的请求
他带了一丝无奈,好言道:“就敬一杯酒就出来,好吗”,息侯几乎是恳求她,看上去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无助而无力。
他捉住她的手,用力攥着,两人的手俱是冰冷。
如婳清楚,息侯知她必定为难,没有叫侍女来请她,而且自己亲自过来。他不想强迫她,但是如果她不去,他必定为难。心底叹息一声,勉强笑了笑,答应了息侯。
手脚冰冷,内心也是冷寂。从寝宫到宴会大殿的路,那么短,她多想永远走下去,永无尽头。
大殿上,无须抬头,她就感觉到楚文王所在的位置,他离她有五丈远的距离,彻骨的寒意从他所在的位置传递过来。他的目光冷冽,从她出现在大殿的那一刻起,始终落在她身上。她端了满满一杯酒,向楚文王走了过去。
这一段路程,那样漫长,她走的极为艰难,内心忐忑不安,像是有一头困兽,四处冲撞,让她的心伤痕累累。听不见四周的任何声音,她只是一个人安静地走,似乎天地之大,只有她一个人。她要走向的终点,是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是一个她认为很可怕的人。
她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大殿上,楚文王立即认出了她。她的容姿依旧,但是他仍然惊异于她的变化。她的秀发高高挽起,少了几分清灵,多了几分优雅。她小女孩的青涩已经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妩媚和迷人。她一走进大殿,大殿中的人和物都失去颜色。似乎这大殿之中,只有她一人。
已经见过两次,可是每一次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渴望拥有她。他心里轻轻叹息,如果这强烈的感觉能够来得早一些,也不至于需要今日如此。他对她,曾经是纯粹的欣赏吧。
她光华耀目,甚至有一瞬让他看得不甚清楚。她缓缓地,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她仍然不抬头看他,手指纤细雪白,捏着那只白玉酒樽,举起那盏酒,递了过去。
她的举动严谨有礼,她的神态凛然不可侵犯。她的姿态让他觉得他们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她近在咫尺,但又遥不可及。她的身影不知多少次进入他的梦中,他无数次勾勒他的模样,想象见面的样子。只是,这样的相见,只能让相思更苦。
他又嗅到了她的气息,让他沉醉的少女身体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