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仅仅是低低的一声,便止住了。祢青听出是闲闲,她醒了,她要出来了,她定是掩着口忍着不发出声音吧!
他迅速纵进院中,跳进牛圈里,向那堆干草上一扑。
很快,闲闲便轻轻走来了。她抱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再一次半夜醒转,想到他在牛圈这个通风的地方会不会睡不安稳,便忍不住悄悄起来,取出来自己的一床新被子。
见祢青胡乱趴在草上,连被子都滚到一边去了,她忍不住叹口气,散开怀里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祢青没有动。
尽管在夜色里看不清,她仍是驻足了片刻,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眉头紧锁着,一定是喝了太多酒还难受呢。她蹲下身子,想摸摸他的额头,千万别发烧了。
“哎呀!”手腕被他捉住了。
祢青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也瞥见了棉被的样子,水绿底子,深绿的荷叶,粉红的荷花,花叶间有一种禽鸟,鸳鸯,两只鸳鸯交颈而眠。这只被子,是闲闲曾经的嫁妆。
关于鸳鸯,祢青知道这么一句诗:只羡鸳鸯不羡仙。此时,自己和闲闲一对鸳鸯深夜相对,不是一件美过神仙的事么?岂止神仙,连鬼都无法。
“你醒了?冷不冷?”温声的问候,对他来说像是做梦。
他不回答,掀起被子,将她拽倒,揽进了怀抱。两个人躺在毯子上,身下的干草发出了微小的碎裂声。
闲闲娇嗔道:“你身上的气味真难闻,以后别喝这么多酒啦。”
他不说话,摸着她的脸庞。
闲闲收住他的手:“牛在看着我们哪……我得回屋了。”
他按着她不让她起身。她温柔地瞪着他,却发觉他眼睛里有一种诡异的色彩。似是血红。
他紧紧地贴着她的身子,又翻身将她压在下面……
“你别……爹发现了,会打死我的……”她紧张极了,又极力压低着呼吸和声音。然而很快,她便情不自禁地开始迎合他了。
“闲闲,闲闲……”他觉得身上好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又重又痛无法甩掉,让他吻着她抚摸她时都倍加下力。
她竭力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却因为疼痛而忍不住溢出了泪水。
一缕寒风吹进来,拂在脸上,似乎有些腥味。
一切平息下来。她酸软无力地爬起身,穿好衣服。她早已感觉到祢青的情绪不对,低头看见他躺在那里两眼失神,顿时心里一股勇敢的柔情盖过了羞耻:“你不要担心,就算爹不同意,我也会跟你在一起的。”
这话,祢青早清楚的,但此时听在耳里,心里却刺痛了。似乎是冷笑了一声。
闲闲不明白他为何这样不爽快,却只想安慰他,便俯下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走了,你好好睡吧。”
“我杀了你爹。”祢青终于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