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好可恶,害得我沈判整日价婆婆妈妈的。”他拍着膝盖,似是无奈地叹口气。见徐荷书竟笑了一下,他也诡魅地笑,低声说:“等到成亲后,我要报复你……我要夜夜与你欢爱,你的脚多美,我要亲个够……”
徐荷书几乎把嘴唇咬破,眼神呆呆地望着地面,好一会儿,她轻声笑了一笑:“我的鞋烤干了。”于是取了鞋袜,从容穿上。沈判全程盯着,只恨不能去亲手为她捧足奉履。
其实,湿透的鞋袜哪里有那么快干透。徐荷书也没有站起来,就地一滚,向崖下坠落。沈判反应不及。
她迅速调整身体姿势,让双脚稳稳落在冰雪上。
她不管了。不管沈判会不会跟来,不管前面是什么,她只要去找谢未。
——谢未没有回来,是因为遇到了不让他回来的人。
不是一个,是十五个。
这十五个手持各种武器的江湖人物,得到了据说是来自江公公亲信的精确消息:锦衣卫指挥使沈判日前来到了大名府,现在天从人愿,人已经掉下了凉山悬崖,恐怕已是粉身碎骨。他们来,自然是为寻找尸体——以防他万一没有死掉。收尸并不是一件美差,这些人对于仁义二字也不甚了然——事实上,这些人正是来自沈判曾扬言剿灭的炎山明日寨。凉山乌云寨已经垮掉,唇亡齿寒,纵使这“唇”与“齿”是互相虎视眈眈常常打架的,明日寨又岂能对自己的命途坐视不理?蒙江公公亲信传播消息,不借机除掉沈判,更待何时?
他们从一处峡口折入山涧,便迎头遇到了一人。高大、英俊、年轻,手里握着刀,看样子会武功无疑。
“哈哈,原来你还没死!看来,我众兄弟还真是来对了!”
“沈判,还是顺应天意,交命来吧!”
说着就有三人打头阵,上中下三路来袭谢未。
谢未知道是误会了,忙退身避开:“各位且慢!你们认错人了!”
“没关系,待会你就不是人,是个鬼了!”
谢未叫道:“哎,慢着慢着!你们看——”他将插着三只白鱼的刀举在面前,“我叫张三儿,是打渔的。”
土匪啐道:“他奶奶的,你当我们是白痴?有跑到深山的冰河里打渔的吗!有用刀打渔的吗!”
呃……谢未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低头看看冰下,仍然依稀可见有鱼游过:“是这样,我家就住在山后头,你们看,这冰河里鱼特别多,这刀,是我刚才在水里捡的,可能是山上的好汉不要了丢下来的……”
“这刀是捡的?”
“是啊……”谢未挠挠头,“奇怪,水里还有鞋子漂着,我没有要,应该是已经漂到下游去了……”
土匪有点犹疑了:难不成沈判掉进涧水,尸体随着水流漂走了?
但是立刻就有一个明白的土匪叫起来了:“见鬼的事儿!尸体那么大,水道这么窄,要漂也是鞋先漂走,怎么可能这小子只见鞋没见尸体!”
谢未心说惭愧,居然连老本行的活计都生了,连忙接口道:“我不是从上游来的,是从你们走的这条道来的,现在想折回去。什么湿体干体,我不知道啊……我只见着了那鞋和这刀。”
“拿来我看看!”
谢未憨厚一笑:“各位好汉不会趁机杀我吧,我虽练过几招……”
“少啰唆,看看刀,掉不了你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