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去死?我并不想不负责任,可我仍是推卸了责任。”
徐荷书泪眼望他:“你也是个坏人了么?”
他笑了一下:“小会是如此说的:离开了我,桃桃照样能活,而且慢慢还会活得更好。你说,他这话对吗?”
对吗?对吗?徐荷书辗转往复地想了一想,却终究无法确定自己的判断,便沉默地淡淡一笑。不管对不对,她在心底都是喜欢这个结果的。
“桃桃已经离开凉山了吗?”
“和小会一起离开了。”
“就当这次出来找你没有找到?”
“她说:天长日久,可以当我确实已经死了。”
徐荷书低下头,沉思了一会。
脚,已经是温热的了。她轻轻地动着:“好了。你该不会要一直这样吧……”
谢未便脱下自己的外袍,叠成几叠,包住她的双脚,然后放在地上。
“不管了!想太多好累!”她忽然用力地跺了一下脚,下决心似的狠狠碾搓,“在这样险峻危地,生死饥饱还不一定呢。”
谢未低头看着自己的袍子被她踩在脚下蹂躏。
“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我可以扯一些柴来生火。”
原来他身上带有火折子。这段断崖,上下左右都有干枯的草木,足够烧的了。谢未用刀背拍落上面的雪,砍了几段树枝,拔了一大把干草。“小心哪……”徐荷书坐在原处笑嘻嘻地看着他,觉得这里忽然像家――也许,有温暖的地方就可以为家吧。譬如弱小的孩子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冬天的乞丐在大善人温暖的门厅里,艰难的爱侣在彼此温暖的臂膀里……
而柴堆终于燃起了温暖的火,就在徐荷书面前,暖热的气息顿时让她的脸热烘烘的,舒服得想要睡觉。谢未将她湿漉漉的鞋袜放在支起的树枝上,烤着火。然后,他拿起两根燃着的柴与一把干柴,走到沈判身旁放了下来。一会儿,徐荷书便看到那边火烧得旺旺的。谢未将沈判扶起坐着,在他背上揉擦、拍击了几下,帮助他气血运通,不至于冻僵。
徐荷书看着这一幕,一边觉得自己不及谢未好心,一边还不免嫌弃地想着:沈判呵,你一定要晚些醒来,不要打扰我们……忽然,又有种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今夕何夕,此地何地?谁落谁手,谁主谁命?沈判,平日里那样神采飞扬,我行无忌,现在却躺在冰冷的山涧里人事不省。十七岁在一个宴会上初识他的时候,她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这样器宇不凡的男人,年轻,英伟,好像所有的事他都了解都能掌握,没有任何疑虑和阻碍。
她崇拜。
而沈判看待这个跟在父亲身后的小女孩,是满眼放出光彩,遇上她的眼神,他的情绪便更加兴奋,与徐珏那帮大臣谈得更加热烈。
可徐荷书很快知道原来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也早已有了妻子。于是,她在心里还未肯定就已否定。
然而接下来好几次他都“碰上”了她。她表现得很大方:论武,好啊。她也喜欢他武功好,虽然剑法上不及她。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点幼稚,有点可笑。徐荷书在回想中红了脸,因为自己曾对沈判动情――也许沈判知道这一点?正因想到他很可能知道这一点,她才在他面前常常倍感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