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房遇到沈判,他又说及此事。”
徐荷书忙说:“所以,赶快放我离家!”
徐珏不语。
徐荷书很奇怪地看着他沉思的样子。
“我答应了他。”
徐荷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糊涂了?您答应是您答应,我不答应!”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快二十一岁了……”徐珏静静地说着,眼中闪着泪光,“我徐珏再不嫁女,都成了别人的笑话了。虽然重回内阁仍是首辅,但前有狼后有虎,为父并无强力的臂膀……”
“所以,您打算和沈判结党?”
“沈判是锦衣卫指挥使,深得皇上宠信,与江太监也是和平相处且互相持衡。为父若与他联合,不但能尽快铲除权监澄清朝政,还可保我这条老命将来能得善终。前车之鉴犹在昨日,杨次辅下台归乡后仍被权监寻出早年根由,落了下抄家戮尸的下场……”说着,徐珏有点哽咽了。
徐荷书泫然欲泣:“那么为何还要接受皇帝的召唤,您已经退休了,有权利不回庙堂回家乡啊。”
徐珏握住了女儿的手:“孩子,事已至此,奈何如之!还有你弟弟的前程……”
徐荷书不由得抽出了自己的手。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徐夫人也走了进来。她只站在一旁望着女儿,说道:“荷书,这些年来你一向和我话少,和你父亲更亲近,话多……”
“怎么!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今天的事吧!沈判对你们说什么了,威胁你们了?为什么会这样?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们说婚姻大事由我和弟弟各自做主!”徐荷书哭了,“你们不用为难,我去找沈判,跟他说清楚!”
“你这孩子,都几年了,要能说清楚早就说清楚了!”徐夫人拦住了她,“再说沈判这个人,除了休过妻,有哪一点不好了?相貌堂堂,又做着锦衣卫的首领,对你是一片真心,时不时的往咱家送东西,你为什么就这么死心眼儿看不上人家?”
徐珏也叹道:“沈判的确是个好男子。”
徐荷书哭道:“你们别说了,我找松诗去!”
父母忽然是这样的态度,令她好生恐慌,她想从弟弟那里得到支持和安慰。不料,徐松诗不在屋里,甚至也不在家,丫鬟告诉她,夫人打发公子出门了,去找杨小姐。
徐荷书心里一凉。完了,看来弟弟也自身不保。
她冷静下来,前后思量一番,试图寻找一丝转机。她刚回到家的那一天,沈判就得知了消息来找她,父亲还提醒她应该对沈判客气;父亲被皇帝重新任命为首辅那一天,说她可以“出去走走”,然后她就遇到了沈判。是否在一开始父亲就打算着把她嫁给沈判?为什么他忽然有此想法?难道,跟重回内阁有关系……
她懊恼地摇着头。
如果父亲真的安心要在晚年再大展宏图,那么,把女儿嫁给锦衣卫指挥使,让儿子娶了吏部尚书的女儿,是必然的两着棋。松诗和宝玠看起来确是情投意合,是不打紧的。可自己呢?!
她觉得事情还没有定死。父亲母亲毕竟是养育了她疼爱着她,她再求一求,说一说,撒撒娇,兴许这事就没了。
在房间里想着怎样的说辞最为妥当周全,忽然看见窗外飘起了白色的雪花。
京城的这个冬天,来得真早。
徐荷书走到门外,望着漫天纷纷扬扬的雪,眼中心里俱生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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