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会的小镇。
见到这么多的人和花花绿绿的东西,白花很兴奋。
徐荷书也爱这景象,左右张望着。在张望中,她突然发现一个同样骑马的黑衣男子从旁边经过,并回头向她疑惑地看了一眼。
她吃了一惊。虽然这样一张刀疤脸,她是没有见过的。但这人的眼神怎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咚……咚咚……”突然几声枪响,紧接着传来一阵唢呐锣鼓之声,奏的是鸾凤和鸣的喜乐。徐荷书抬头眺望,只见前方披红搭挂的来了一对迎亲队伍。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
行人让在两旁,一边踮着脚张望新郎官一边对这门亲事议论纷。队伍走得近了,徐荷书看到新郎官骑马走在头里,八字眉,小眼睛,有些腼腆地笑着。“这模样算不上丑,可也算不上俊……”“哎呀,可惜看不到轿子里的新娘子长啥样……”“别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吧?”
徐荷书在人群中听到这些议论,禁不住笑了。这时,她又看到了那黑衣人。一手紧紧握着剑柄,一手紧紧勒着马缰绳,专心致志地望着那顶花轿……
徐荷书有种不良的预感。
黑衣人忽然放了缰绳,将马一拍,同时自己蹬鞍腾身跃起,那马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很快就超过了迎亲队伍。黑衣人已跃至花轿前面,飞起两脚将两名轿夫踢翻,轿子一下子倾斜下来,他一把撕下轿帘,把手一伸,将里面茫然不知何事的新娘揽在怀里,再一蹬轿把,大步越出迎亲队伍外面,然后开始飞奔。有一两个反应敏捷的想拦住这人,却被他拳脚打翻在地。轿夫、喜娘、新郎官一行十几人,刚明白过来是遇着半路抢亲的强盗了,那黑衣人已挟着新娘子骑上了在前路等待着的马……
“天呀,抢人了!快抓强盗啊!”
“快去报官……”
“追啊快追!天杀的!光天化日抢新娘子……”
街道上赶集、看娶亲的人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登时炸了锅。
“闲闲啊……”人群中一个送亲的女人哭了起来。徐荷书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抱紧了白花,冲出重重障碍的人群,策马向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新娘子是岳闲闲。黑衣人正是那个当时已经死了的杀手。
闲闲生平没骑过马,此时只觉得耳边风呼呼地吹,两边的房子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她已不再挣扎。这个将她掳来的男子在身后紧紧地抱着她,并在她耳边低声而热切地叫:“闲闲,闲闲,我来了……”
她忽然想哭。这种感觉她还记得。这个声音她还记得。这个人她也还记得。只是……
她回过脸来看看他。是的,纵然有那道从额顶延伸至太阳穴的伤疤,她也认得出来,这张脸是他无疑。
他没有死。他又来了。自己又落入了他手里!
经过那一晚,她的心就变成了被碾碎的石头:虽然还是硬的,但已经碎了;虽然已经碎了,但也还是硬的。父母和卢家商议,将本定在腊八的婚期提前。她在这几十天里就日日想着、等着、盼着,也怕着,苦着。
至于是不是真的期待出嫁的那一天,她自己不清楚。至于回想那晚的事那晚的人,她不但是恨和怕,也不解于那人临死时的话语和神情。就像一个危险的噩梦。她得不到安慰而又无法摆脱。
她的眼泪落在杀手的手上。
“你又哭了……”他笑笑地说,“你舍不得那哭丧脸的小子?”
闲闲咬牙切齿地道:“我哭你为什么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