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绵绵情意,她却是装作视而不见。
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彻心扉,却是冰冷的,就像是极北之处的雪山与冰峰。
那寒气从心底渗出,让她全身都笼罩在最深的寒意之中。
“你似乎不知道,他为你付出那么多?”转过身的董卓,意外的看见了姜颐冰一样的脸,心中了然一切的他,语气中竟带着一抹隐约的惋惜。
战时情凉,他和良辰,吕布和她,都不会是个例外。
董卓的声音传来,姜颐慢慢的抬起脸,对上他的眼,“就算我早知道,我也不会离开。”
董卓望着她,似乎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意思。
“就像当初,若是你早知道,出兵洛阳会就此失去良辰,你还会去争夺天下吗?”姜颐望着他,却是缓缓的问道。
董卓没有说话,姜颐却是替他回答了,“你还是会做出现在的选择。”她转过身,不愿去看董卓黑漆漆的眼神,曾经入骨的恨意,此刻却也像是烟消云散了。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该学会放下。
“你有你的抱负,你有你的壮志豪情,你放不下良辰,但你更放不下这个天下。”姜颐眉毛轻轻动了动,整个人感觉有些冰冷的寒意。
董卓眼睛里的悲哀慢慢的化了开来。
一切就如姜颐所说的一样,他爱良辰,但他更爱权力。
他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就注定了他不会为了儿女情长,而放弃这绵延万里的大好河山。
江山如画,美人如花,二者不可兼得之时,他便舍弃了两车。
“你说的很对。”董卓的声音意外的响起,“我对良辰有愧疚,有歉意,有遗憾,但是如果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兴兵洛阳。”
他的声音里,最后的一抹伤心也慢慢的消失了。他的声音,变得狠而冷,姜颐的心,不由自主的就紧张了起来。
她转过身,望着面色冷漠的董卓,双拳紧握,强撑着道:“你想要做什么?”
逆光的董卓,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狰狞,他一步步的逼近姜颐,口中慢慢的说道:“吕布是我夺得天下最重要的左膀右臂,我不能让他为了你,而失去作为战士的杀气。”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所以,你只能消失了。”
一个战士动了情,就像是一把剑染了锈,他不能让吕布再这样下去,不能让他因为儿女情长,而乱了心神。
所以,眼前的这个女人,必须要消失。
只有她消失,那个战无不胜的战神,才会回来。
“你想要杀了我?”姜颐望着他,事到临头,倒也不是那么慌乱了。她只是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桌上的檀木匣子,犹豫了一下。
董卓却是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的。”意料之外的,董卓竟这样说道。
见姜颐一脸震惊的望着他,他缓缓地开口道:“不管怎样,我杀了你母后与弟弟,都算是我欠了你,所以这一次,我不会伤害你的,这也算是,我能为良辰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提及良辰,他一双冷漠的黑眸里,还是染过一丝悲戚。
用情用心爱过的人,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那你想要我怎样?”姜颐望着他,缓缓问道。
董卓看了她一眼,“我要你离开皇宫,等到他重回洛阳的时候,我便告诉他,你已经死了。只要在他的心里,你已不在人世,你是否死了,对我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姜颐没有说话,只是将眼神投向那看不清晰的远方。
天,已经慢慢地沉了下来。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见她不说话,董卓又加了一句,“若是你不愿意,你就只能变成真正的死人了。”
晚风吹,屋里暗沉无光,姜颐掩在宽大衣袖中的一双手,竟是微微在颤抖。
“我答应你。”沉默了许久,姜颐终于缓缓点头。她知道董卓为了自己的霸业,根本不会手下留情的,还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她望着董卓,见他沉默的望着自己,“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善待我最后一个亲人。”
董卓没有说话,却是缓缓地点头,“只要他不挡着我的去路,我便不会为难他。”
姜颐没有说话,只是将桌上的檀木匣子拿起来,放在了书桌上。董卓只当是她爱护母后留下的遗物,并没有怀疑什么。
姜颐将那装着钥匙的盒子放好,起身时候,却是无意中瞥见了一抹红色,心中,竟然微微一动。
那卷筒里放着的,被红色丝带扎住的,便是当日曹操为她画下的那幅画。
画中的女子,绝世倾城。
耳中,不由得竟是响起了,当初他离开洛阳城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你若不在人世,我兵临城下之日,便是血洗洛阳城之时。
时过境迁,他当日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她竟是生生的烙在了心中。
他日,若是他真的挥兵洛阳,他们也是再也不会有相见的一天了。
他走时,她留下;他重回时,她却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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